第255章 无欲之人
成绩单出来了，唐守宁又在国内，最近没什么事就想着回家一趟。
在他出发的第二天，风停云出关了。
他师兄还在自闭不见人，风停云直接跑过来找张烦探讨。
这一次归档“封门村”，时限可能是永久，最短也是十年起步。
档案不用风停云写，王道士和孙道士把这活揽过去了。
他来找张烦，纯粹是因为天师叮嘱，顺便过来给他送信。
张烦在龙虎山上活动范围很小，就像他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只会在固定的有意义的范围内活动。
只要抓两个人问一下就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了。
“信？”张烦接过信封的时候有点意外，“天师还蛮讲究仪式感。”
明明加了联系方式，有什么消息发条信息就可以了。
风停云也不知道信封里装了什么，薄薄的。
天师把东西交给他的时候还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和张烦互相学习，很开朗地笑着说什么“有麻烦事和问题就询问那小子意见”“学坏点不要紧”“除了人命什么都可以大胆尝试一下”之类风停云听懂了也没法理解的话。
就是因为这样，哪怕什么事都没有师伯也一直不放心让天师自己出去玩。
张烦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摸起来手感很不错的宣纸，抽出来之后上面只有一个苍劲有力的字——殺！
写字的人落笔时带着浓重杀气，墨迹力透纸背，光看字形都能感受到一点毛骨悚然。
风停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天师的字迹。
天师在书法方面也有造诣，平时都是写字静心解闷，很少写这种算得上霸气外露的字……
这是要干什么啊，完全就是恐吓信来的……给客人写这个合适吗？
风停云想到天师之前的话，难道他老人家是想让客人带自己门下弟子出去违法乱纪吗？
风停云感觉到了师叔师伯们对天师的不省心，正想把这事圆过去，就看见张烦捏着纸翻过来翻过去地看。
看见这个字，他表情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被吓到，也没有变化。
就好像那是张白纸一样。
“这是拆字游戏吗？”张烦没从纸上看出不对，又盯着字看起来，“还是字谜？”
风停云一怔：“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张烦被他问懵了，仔细看着手上的纸。
洁白的宣纸，漆黑的墨迹，还有潦草的字。
“天师用的笔是不是呲毛了？”张烦捏着宣纸，指尖指着“殺”字最后一笔，“看，开叉。”
风停云：“……没有，这是字体特色。”
一点杀气都没感觉到吗？
他按捺不住，直接问了出来：“你没觉得这个字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
连着被问两次，张烦很确定这字有深意，左看看右看看，谨慎回答：“天师年纪大了而且写字不好看？”
风停云彻底麻了：“……这个结论又是从哪得出来的？”
“因为是繁体字，而且不规整。”张烦把纸递给他，“看来我说错了，是有什么不同？”
风停云没接。
天师这么大年纪，手上人命不算少，写出来的字意煞气和他本人平时在弟子面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同。
风停云竟然有点不敢动。
他没接，张烦就把纸塞回信封里：“不要打哑谜了，你知道天师给我这个的意思吗？”
总不能是天师墨宝很值钱，给他拿出去卖掉这种毫无理由的原因。
再说了，这字没盖章也不值钱啊。
字啊画的，没落款的章，无价之宝和废纸一张也没有很大差别吧。
说实在的，风停云也不知道。
天师总是会做出一些看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不过教育总有滞后性，在未来某一天总会懂天师行为中的深意。
“他、大概是想教你一点东西吧。”风停云略带犹豫，说出自己的猜测，“天师有时会给出一些指导让我们领悟。”
“我们的阅历和悟性都不够，有时候还没办法领悟到天师的意思。”
开了头，风停云顺着往下说：“不过天师给出的每个指导都很有道理，只要参透了就——”
他没吹完，张烦直接拿手机对着信封拍照发给天师问他什么意思了。
风停云：……还、还可以这样吗？
看出他的呆滞，张烦晃了晃手机：“我对猜字谜没什么兴趣，以及——”
“谜语人拱出地球。”
“也、不能这么算……”
风停云话没有说完，天师回复了。
张烦也没有在意让风停云看见。
天师的回复看起来也有点疑惑，似乎很意外张烦没有从字里看出东西。
但他还是正面回答了。
天师和一众师兄弟们讨论出来的结果，也是他们给张烦的建议。
“纵欲”。
人的欲望分很多种，食欲、贪欲、淫欲，还有杀戮欲望。
对普通人来说需要控制欲望，放纵自己只会走向歧途。
但张烦的情况不同。
他几乎处在“无欲无念”的阶段。
听起来很奇怪，但确实如此。
在龙虎山上这段时间不光是小队在观察道士的生活，道士们也在观察他们。
所有人的状态都在道士们眼里。
这支小队真是奇怪得可以，明明平均年龄那么年轻，偏偏每一个都不差。
其中最奇怪的就是张烦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意愿想法，想变强的就去找人练习干架，想学习控制心态的也会找人学着打坐调息，还有忙得团团转操不完心的队长和忧心成绩的队员。
只有张烦，通常只有被招呼了才会跟着一起行动，日常的练习和看书学习也都是像被设定好了一样进行。
吃饭的时候没有特殊偏好，关于爱好问什么都是“都可以”，有任何请求也不会被拒绝，哪怕是有点冒犯的提问也会得到回答……
除了故意挑衅之外，他们已经试过很多种方法了。
张烦的情绪波动太小，除了去“封门村”的那一次之外，简直寡淡得不像活人。
天师一听这日常状态就知道张烦为什么是将死之日了。
干烧不添柴，能活到现在真是底子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