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自己
一个很普通的早晨，闹钟响了。
张烦起床洗漱，温柔的妻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两人坐下吃着早餐聊了一些家常闲话，到点之后张烦就拿起背包出门上班。
妻子站在门边，温柔地目送着他。
隔壁房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一道人影冒冒失失冲了出来，金色脑袋抬起，年轻人朝张烦不好意思地笑笑。
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冷着脸从屋里走出来，顺手关上门，眼神从张烦身上瞥过，带着淡淡的警惕。
张烦认得他们，邻居的双胞胎兄弟，外国人，家里有钱，只是闹矛盾了才出来住，偶尔能听见隔壁悠扬的提琴声。
长相近乎一模一样的同卵双胞胎也很好区分，哥哥温和好相处，弟弟很冷漠。
张烦朝两人颔首示意，出发上班。
他的工作很普通，坐办公室朝九晚五偶尔加班，业内普通水平线的工资，同事也不好不坏，上级公事公办，老板常年不见人影。
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同事凑过来询问工作进度。
同事长了张娃娃脸，看起来很稚气，人又大方又实诚，其他同事对他都会多点关照。
张烦和他不同。
张烦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也不太像好人，自己也没兴趣和人交际，远没有这位同事吃得开。
“烦哥，听说我们有位一直出差的老员工要回来了。”娃娃脸眼睛发亮，问道，“我们要多一位领导了吗？”
“和我们没关系。”张烦语气冷淡，“做好工作就行。”
娃娃脸笑道：“烦哥真是个工作认真的人，向你学习。”
新来的老员工在当天就露面了。
一位红发美女，高眉深目眼眸碧绿，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做事雷厉风行，一个照面就把办公室气氛烧得火热，人和狗都平等的挨了两句训。
这些和张烦的关系都不大。
他负责的工作向来挑不出错处，只是和小组站在一块被扫射到了。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烧出来，老上级又端着张笑脸安抚众人，还给他们画了上调薪资的大饼。
红脸白脸组合齐了。
张烦也不意外。
这位上级一直负责他们这个部门，看起来和和气气脾气很好，真生起气来，笑得越温柔，处理结果越狠。
不过为人还算正直，只谈工作不掺杂私人感情。
小有波折的一天过去，到下班时同事们还约着出去吃饭。
张烦没去，他对集体活动兴趣不大，更愿意早点回去休息。
拎包离开的时候隐约还能听见他们说什么“性格古怪”“孤僻”之类的话。
也是从小贯穿到现在的评价了。
张烦内心毫无波动，站到家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和往常差不了多少。
他的生活就是这样。
应该说大多数人的生活就是这样。
规律到死板，可以称之为刻板行为，偶尔点缀一些意外、惊喜或者烦恼不幸。
开门后迎接他的还是妻子温柔的笑脸。
平淡又朴实。
似乎是很多人向往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还在继续。
上班前碰见双胞胎的次数越来越多。
上班时娃娃脸偷偷看他的频率变高。
新老两位上级也开始欲言又止起来。
张烦全部都察觉到了，只是没有人主动开口，他也没有兴趣戳穿。
休息日的时候，张烦会待在家里，靠窗坐着，随便做点什么，看书、看电影、听歌发呆，总之一天很快就会过去。
而他只要往外一扫，就能发现几道鬼祟人影。
有点变态，需要报警了。
张烦想着，没动。
那太麻烦了。
又是一个工作日。
张烦走出家门，邻居似乎一直在透过猫眼观察，门第无数次“恰巧”打开。
金发蓝眼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焦急。
他看了妻子一眼，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一把拉过张烦扯进屋内，还不忘关门。
“这件事情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但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通过对方生动的表情，张烦判断出这是哥哥。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输出：“你不能沉迷在这里，必须要想办法挣脱出去——”
话语被一声巨响打断。
门外是妻子愤怒的喊声。
想说的话被打断，他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只有眼球能动。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张烦从头到尾都没有变换过表情。
不管是被他扯过来，还是听见这一串话。
没有恍然大悟，也没有看精神有疾之人的意外。
他的弟弟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距离，脸上是冷漠和嘲讽：“我说过不会有用。”
“这世界以他为主导，人会下意识排除异常因素。”
张烦看了眼时间，冷静道：“我上班要迟到了。”
妻子的喊声没停，敲打防盗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在张烦说出那句话后，双胞胎的表情彻底凝固。
张烦转身打开防盗门，安抚好焦躁的妻子，按部就班地出门工作。
娃娃脸同事和两位上级领导也急躁不安起来。
他们开始说一些似是而非话里有话的事。
像是在暗示什么一般。
可是面对张烦，所有的暗示都像是砸在了石头上。
邻居、同事、上级越来越躁动，甚至能窥见一点微妙的疯狂。
只是除了第一次双胞胎的失控之外，他们始终没有做出其他实际行动。
与之相对的是妻子一天比一天温柔，甚至开始提起备孕计划。
在拥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活之后，孩子似乎是大多数人未来的目标追求。
张烦摸了摸妻子的发顶，表情放松下来。
“你知道吗？孩子其实没那么重要。”
张烦语气很轻，算得上温和。
妻子眼中浮现出不解。
“糖分和性是人的天然成瘾物，自然界中能从繁殖行为中获得快感的动物不多。”
张烦的手往下滑，顺着妻子的脸庞下落。
“人类演化到现在，很难说是为了快感交配还是为了繁衍交配。”
他的手停留在妻子颈侧，可以感受到指尖下脉搏跳动。
张烦的手猛然用力攥紧，扼住了妻子的脖颈。
他叹了一声：“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