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最弱的人
张烦现在还不大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掐死自己身边最大的异常。
妻子是从前世俗眼光中的完美配偶。
美丽、顺从、爱他。
全都是假的。
没有理由，就是知道是假的。
掐死一个人动静不大，“妻子”倒下的几乎悄无声息。
但几乎是同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敲门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扣门。
张烦先洗了个手，整理好带着褶皱的衣服，最后才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那对奇怪的双胞胎兄弟。
他们看见了屋内没被藏起来的尸体，相同的脸上出现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理解？
张烦没让他们进门，三个人就这么在门口站着。
短暂的沉默后，双胞胎中的弟弟开口：“现在算通关吗？”
两双蓝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张烦。
他们问道：“你记得我们叫什么吗？”
张烦：“啊……”
“原来你们有名字的吗？”
弟弟看起来想打人。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事情在张烦眼里都没有吸引力，其中就包括人际交流。
只是为了维系社会关系就要付出时间精力，张烦又不需要情绪价值回报，就显得很不划算。
所以他不知道很多人的基本信息也很正常。
就是坐在尸体还没有被处理干净的房间里面聊天，双胞胎看起来有点不太适应。
张烦给他们倒了水慢慢说。
许多人都讨厌原有的生活节奏被打乱，从一种生活模式切换到另一种生活需要勇气。
张烦不缺这种勇气。
因为他不在乎。
双胞胎看起来坐立难安，不过要是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他们的表现已经算得上相当镇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虽然是纯正的外国人长相，中文功底却还不赖。
张烦听懂了他们口中的故事。
小队成员对抗污染怪物，全员被拖进精神领域，要是沉溺其中就会变成怪物的养料，只有自行挣扎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他们说最开始只是队长被堵在实验室了，队员们当仁不让要去帮忙。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要是能赢，这就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要是跪了，那就是上演了国漫中最经典的场面——葫芦娃救爷爷。
而且这种错误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犯。
双胞胎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郁闷了。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不成熟的表现。
哪有人一个错误犯那么多次的？
张烦很能理解。
一件事情能被大众熟知，要么是太普遍，普遍到所有人都听过或者见过。
要么就是太独特，独特到有的人一辈子都见识不到。
从这方面来看，他们只是犯了一个连葫芦娃都避免不了的错误。
“我把她杀掉，还不算清醒了吗？”
张烦垂眼看着“妻子”的尸体，问。
双胞胎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哥哥说：“大概需要你真正记起我们。”
弟弟说：“如果她明天没有活过来的话，应该吧。”
张烦知道人和人的思维不会完全相同，即使是双胞胎。
但从韩剧狗血跳到灵异恐怖，这对兄弟思路之曲折恐怕也是世所罕见。
张烦想去休息，但双胞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就让两人在客厅待着，自己进房间睡了。
双胞胎看见他的反应也很无语。
“他这样对吗？”
“不对，但他是张烦。”
“这是以他的意识为蓝本构建出的幻境，他的反应就是最真实的反应，所以他遇上这种诡异的事情居然还能睡得着？”
哥哥的郁闷没有影响到弟弟。
弟弟应了一声，反问道：“不然呢？”
人是真的会被困死的。
弟弟又道：“再说了，不是有两个蠢货在这里帮他看着尸体吗？”
如此理直气壮，哥哥被说服了。
这大概也能说明张烦在潜意识里对他们也有一点信任吧。
这么想着，两人把自己哄好了。
一片黑暗中寂静无声。
一夜过去，张烦再次走出房门时，“妻子”笑着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早饭，温柔地招呼他。
张烦很确定自己没有断片，也没有做噩梦。
这不就有意思多了。
“妻子”脖颈上带着可怖的伤口，很适合再添一道。
张烦握住菜刀的时候，“妻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亲爱的，夫妻是一体，你再伤害我一个试试呢？”
浓浓的威胁意味。
张烦还是拿起菜刀，往自己手上来了一下。
鲜血滴落在地面，“妻子”表情变了变。
“夫妻一体？”张烦盯着她，平静的语气硬是能听出几分压迫感，“你也伤一个给我看啊。”
“妻子”：……
公司里，张烦的新老两位领导正坐在一块商谈。
“他今天请假了。”老领导唇角带着笑，面色稍沉，“是要结束了吗？”
新领导性烈如火，闻言不屑：“没那么简单。”
她皱起眉似乎在感应什么，最后只是摇头：“心相还是没用。”
“要是能和那两个人联系上就好了。”
碧绿眼眸中泛起担忧：“智斗不是强项啊，我能用巴掌给他物理唤醒吗？”
“你自己听听看这话荒不荒谬。”老领导摇头，“给自我一巴掌，别给人打傻了。”
张烦眼瞅着也不是特别聪明的人，本来就疯，一掌下去更疯怎么办？
新领导面露难色：“可是咱们都没有这么难搞啊。”
在张烦之前，他们几个也遇上了类似情况。
从顺序来看，应该是按照精神力从高到低挨个来的。
张烦怎么说也不该是精神力最弱的那个。
他们是真的想不通。
老领导这个时候倒是想明白了一点。
这个强弱不是指数值，而是指百分比。
张烦现在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强度，头一个中招的双胞胎是百分之两百。
老领导都为设套的人心疼。
这数据谁看了不迷糊？
搞不好都以为是自己的感应出错了。
他想着，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淡淡道：“他要是好搞定就不叫张烦了。”
听这话的人点头：“确实。”
之前焦虑是怀疑张烦没看出来。
现在明显能感受到他开始整活，队友完全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