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别个我
十的双倍是二十，一百的一半是五十。
要是基数差距不大，看百分比来判断强弱没有问题。
问题是张烦的强度不能光看状态，要看数值。
作为人的灵魂强度上限有限，但身为归墟放牧人的话，虽然容易疯，但上不封顶。
张烦现在还没完全想起来这些，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觉得这个世界无聊且有病。
之前是无聊，现在是有病。
说不上来哪个更让人无法忍受，非要选的话不如明天世界爆炸。
请完假，张烦和“妻子”坐下了。
没有互相厮杀，而是选择坐下谈话。
现在的怪物也是越来越文明。
两人对坐着，还是“妻子”忍不住先开口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不对？”张烦略歪脑袋，“没发现啊。”
很普通的日常，很正常的人类，一点一点消磨意志，让人慢慢习惯沦陷其中。
要说不对劲，那是完全没有。
“妻子”看起来有些难以理解：“没有发现不对，所以你就是个纯变态？”
要不然谁好端端把老婆掐死还想再补一刀。
张烦思索片刻：“大概、可能？”
全凭直觉的行动，用社会常识来看大概有问题，可他自己又觉得没问题。
所以是薛定谔的变态？
不对，社会常识里人被杀了不会爬起来坐下聊天。
所以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张烦想着又理直气壮起来。
“妻子”觉得这个人简直无法理喻。
不杀怎么知道不会死？
他果然就是个变态！
“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张烦问道，“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要怎么做才能离开？”
“你很向往真实吗？”“妻子”问，“按理来说这个世界出现的应该是你最害怕的事情。”
比如被推上火刑架的双胞胎、亲朋好友全部死去的队长、目睹苦难无能为力的少年、以及失去力量只能随波逐流的姑娘。
张烦恐惧的，居然是一个这么平凡的世界。
连“妻子”都没想到。
“害怕的事情。”张烦蹙了蹙眉，“我没什么害怕的。”
对未知的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反应，张烦天生就少这根弦。
不、不对，这根弦是有的，也在自己身上，不过不是这个自己。
张烦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人能有两个自己吗？
他抬眸去看坐在对面的“妻子”。
对方的身形容貌一直都朦胧不清，莫名就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只是他到现在才发觉。
认知影响。
张烦想到这个词。
所以掐死她果然不是没道理的。
“我们是一体的？”张烦轻声道，“但是你不让我杀你。”
“妻子”听着，感觉有点不对。
“我不应该在意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所以你不是我。”
张烦的语气从飘忽到笃定。
不重要的事情，是指自杀吗？
“妻子”很难理解张烦的脑回路，出于本能感觉自己忽悠不到对方了，抬手就要先发制人。
比她更快的是张烦。
两人中间的桌子被掀翻，巨大的动静传到隔壁。
双胞胎听见了，冲过来疯狂拍门。
房间内打斗的声音没有停止，过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张烦开门的时候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发梢衣服还有手上都带着水渍。
屋内一片狼藉，女人倒在地上，脖子呈现出诡异的弧度。
双胞胎猜到了这个结果，依旧意外。
张烦抹了把头发，气息平复下来，问他们：“你们叫什么？”
双胞胎：……？
两人报出自己的姓名。
张烦保持着倾听姿态，点点头，又问：“什么？”
双胞胎：……
“我们还是聊聊别的事吧。”
光靠杀人肯定没法找到破解这个世界的方法。
他们的幻境危险冲突都摆在明面上，属于可以力大砖飞的类型，通关方式很好猜测。
但是张烦的恐惧……
双胞胎不清楚，张烦自己也云里雾里。
目前来看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就是张烦自己，但毫无头绪。
张烦看着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问道：“一个人只会有一个自己吗？”
双胞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见一点疑惑和怀疑。
哥哥犹豫半晌之后才组织好语言开口：“我和他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灵魂，但情况比较特殊，和你的情况完全不同。”
“我知道。”张烦呼出一口气，“总觉得有点事情没做完。”
哥哥没主意了，求助的目光看向弟弟。
弟弟微微摇头：“你不了解他，我也是。”
他们和张烦的相处太少，这人坦率得过分也神秘得过分。
似乎一眼就能看透，真正需要认识的时候却又发现那点了解像雾气以前摸不着。
张烦懂了，这俩人除了看家收尸配BGM之外大概帮不上什么忙。
他从屋内走出来，没关门，摆摆手：“你们看摊，我去找人问问。”
使唤人比呼吸还自然，而且毫不掩饰轻微嫌弃。
双胞胎默默看着他离开，又对视一眼。
“他真是个混蛋。”
“……算了，理解一下吧。”
张烦要去找的人也不难猜。
原本已经请假的人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既让人意外又感觉是这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娃娃脸不靠谱，看着老上级，张烦问得开门见山：“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我吗？”
老上级若有所思地打量他：“还没完全记起来，但是感觉到了不对，并且付出行动了吗。”
张烦：“回答问题。”
上级点点头：“本质上是唯我主义，害怕麻烦但不抗拒解决，做事全看心情，很难相处也很好相处。”
张烦觉得自己除了“妻子”之外还有个人需要杀一杀。
不过和家里的“妻子”不同，面前这个现在做掉会很麻烦。
张烦垂下眼，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上级笑了一声：“原来没有雕琢之后的你是这个样子的。”
“好了，确实是有另一个你，过关的条件是要找到他吗？”
张烦又看向他：“你之前不说是没法说？”
那对双胞胎也是。
上级带着微笑点头：“规则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