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虚假之天
规则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它无处不在，用处又很缥缈，约束行为的条例诞生出来的意义就是准备被打破。
张烦很奇怪：“你们都不尝试一下的吗？”
上级一愣：“什么？”
“那对双胞胎越界了，现在还在帮我看家。”
张烦的世界没有规则，只有自我。
上级脸上的笑慢慢抹平了。
火刑架边上就试过了，某个身体快过大脑的人冲上去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被无情弹出。
有这种例子在前，轻举妄动的下场谁敢尝试？
特别是他更不敢试。
总不能指望这一群大大小小的智障和疯子。
谁知道最疯的这个接受能力最强。
他犹豫片刻，开口：“其实你的灵魂分裂成两半了，你现在只是一半的你。”
张烦点点头：“继续。”
没有被弹出，说明他没有对这话产生抵触或者质疑的心理。
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上级继续说道：“另一半的你希望你杀了他。”
张烦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下就对上了。
家里的“妻子”说着一体，肯定不是自己。
自己恨不得死在自己手上，才不会反抗。
可以多杀几次。
反正那玩意说话也不好听，还看不清。
“可能等我们找到另一个你之后，这个世界就能结束了？”上级眼里带着茫然，“你最害怕的是失去另一个你？”
这说法听起来有点恶心。
“不知道。”
是真的恶心。
张烦为面前这人的脑子担忧：“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是我害怕的事情，而不是我害怕的事情。”
上级反应过来了第一层：“他害怕自己消失？”
“那你为什么、哦——！”
“他怕你平凡且幸福？！”
“哦……毕竟你幸福了很大概率就不愿意接烂摊子。”
“不对、寰宇能摆弄得了他？”
“也不对，万一呢？”
这人好像疯掉了。
张烦看着年轻领导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嘀嘀咕咕，一会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种人能当上领导活到现在，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张烦安静待着。
新上级推门而入时，年轻领导已经冷静不少，正坐下思考人生。
“怎么个事？”绿眼睛扫过两人，红发一甩，人以一个嚣张霸气的姿势坐在客座上，像房间主人一样，“不是请假了吗。”
“直说吧。”
领导叹了一声，把他和张烦之前聊的内容复述一遍。
红发姑娘诧异地笑出声：“嚯，恁牛逼。”
“所以我们干谁去？”
领导捂着脸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就这、就这，让他怎么放心？
“把他也叫进来一起商量吧。”
娃娃脸很快也到了。
四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气氛一时间有点诡异。
张烦不能完全听明白这三个人在聊什么，有点像鬼故事，主角还是自己。
他也不知道虚假和真实之间的差距，只是觉得答应过人家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答应了自己的事情更要做到。
世界上最不能辜负的就是自己。
三人最后商量出来的结果和张烦想的差不多。
这个世界很奇怪，想要脱离出去很大概率就是要找到另一个他。
问题在于世界这么大，人那么多，该上哪去找人。
报警？
领导已经试过了，用处不大。
找私家侦探？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这种职业。
难以想象构建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有个怎样的世界观。
张烦没有在公司停留太久。
请假的时候待在公司，就算不工作，和加班又有多少区别？
天气阴了好几天，走出公司时吹在身上的风都是凉的。
张烦心血来潮抬头看了一眼，只能看见灰色的、厚厚的云层。
在这个城市，现在的季节，太阳和月亮都成了限定展示。
形形色色的人从身边经过，张烦之前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们。
只是现在有了要找的人，目光总算落在别人身上。
麻木的、冷漠的、行色匆匆的，走在路上的人似乎很少悠闲。
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构成世界的产物？
这个世界要是由另一个自己为基础创造出来，那这些人从本质上来说是不是就是自己？
张烦伸手拦住了一位路过的年轻男人。
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看着年轻又腼腆，被拦下的时候很意外，但是没有生气，而是礼貌询问有什么事情。
张烦盯着他看了会，看得男人露出不自在的表情，说了句没事又把人放走了。
世界看起来很真实，人看起来也很真实，但是假的。
关键点不在“妻子”身上，也不在戳穿真伪事实。
另一个自己是躲起来了还是没法出现？
张烦买了一包烟，回到小区住宅顶楼。
他的“家”里应该还有两个人和一具尸体。
他在离天空比较近的地方点烟。
抽烟在张烦眼里是一件很没有性价比和意义的事情，产生危害他人的气体、同时危害自己的身体，烟头还会带来安全隐患，这一切只是为了被尼古丁短暂麻痹。
他没抽，静静地看着烟草燃烧。
烧到一半，张烦又开始查天气预报。
未来十五天，一水的阴、多云、雨，彻底不见天日。
张烦在天台上待到半夜。
厚重的云层把月亮和星星一起遮住。
张烦忍不住叹气。
人总是看着眼前，回忆过去，偶尔展望未来。
做到这些似乎就算认真圆满，很少有人会抬头看看天空，低头抓一把大地了。
如同坐标轴里无法忽视的x轴和y轴，以及不常被提起的z轴。
张烦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
二十多层楼的高度，视觉上能给人带来不小的冲击感。
他翻了过去。
天台门被用力推开。
今天见面聊过的五人鱼贯而出，表情惊恐的看着他。
意思张烦都懂，虚假的世界，但自己总觉得自己是真实的。
没人说得准在这里死了是真死还是假死，普通人也不会拿自己去实验。
这几个试图拉自己一把的人还挺普通。
张烦在心里给出了自认为的高度评价。
没听他们叽里呱啦，毫不犹豫纵身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