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七情
失重感裹挟全身，风声呼啸而过。
不受控制的感觉不算美妙。
都说人在死前脑子里会回顾生前重要的事情，也就是俗称的走马灯。
张烦这个时候却在——放空。
根据自身体重、重力加速度和楼高计算要多久落地。
还有伽利略在比萨斜塔上做的落体实验。
亦或者收拾的时候用铲子还是高压水枪。
很没有道理，又息息相关。
高空坠落需要克服的是恐惧，还有在空中的无力感与悔意。
高度足够的话，只会痛一下。
高度不合适的话，生不如死。
世界上也很难有那么合适的事情。
张烦感受到了一阵剧痛，吐出一口血来。
挣扎着睁开眼的时候什么都看不清，耳边嗡嗡作响。
似乎有人在触碰他，感受不是很明确。
一片混沌的大脑开始恢复工作，最先想起来的是自己。
三大哲学问题很适合用来在迷惑的时候拷问自己。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我是张烦，和队友一起从学校来，目标是做掉那些碎片。
目标明确了，视线也重新聚焦，嗡鸣声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金属交击的声音。
张烦被人扶着，唐守宁的声音焦急响起。
“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张烦晃了晃脑袋，又吐了口血，抹一把嘴抬头笑：“还行，就是有点头疼。”
强行登出无异于给自己大脑来一下。
有点头疼是谦虚的说法，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往脑袋里放了个电动打蛋器。
日一声大脑变糊糊。
不过还好，和自己互相伤害的次数多了，抗性有所提升，还能思考。
张烦在幻境中没有现实的记忆，也并不妨碍他做出最符合自己心意的举措。
阳面的恐惧是自己是个正常人，拥有正常的人生。
那种情况下想要在精神世界把他找出来不是没可能，就是要耗费时间。
像是下围棋双方对弈，最快也要十几分钟，最长能下好几天。
要是不耐烦怎么办？
不耐烦还下什么围棋，操起棋盘开干就完了。
这个可快，一秒就行。
张烦选的就是掀桌式，效果拔群就是不包活。
也就是他，灵魂关联着一个牛逼的死不了的疯子。
要是换小队里的其他人敢这么干，最好的结果都是变成智障。
唐守宁盯着张烦苍白的脸色和唇边殷红的血迹，觉得他口中的“还行”水分得有个太平洋。
不过现在没有计较那个的条件。
张烦看清楚了当下情况。
他们这个小队全员中招还活到现在，原因就在面前摆着。
诺亚和寰宇还在打。
两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同样是被寿数有限困扰，选择的路也有点相似，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完全不同。
要不是立场相对，两人估计能好好交流一下，聊聊心得体验。
现在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唐守宁没冲上去完全就是插不进去手。
同样被动围观的还有小队其他人。
其实他们也不是全然围观。
毕竟寰宇碎片这里有好几个。
碎片有大有小，诺亚对上的是其中之一，另外几个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动手，而是选择时不时骚扰他们一下，或者试图用嘴炮说服。
眼看着是不急着上去帮忙，张烦打眼一扫数了一下，数量不对。
脑袋再疼，五以内的数数还是没问题了。
现在只有三个寰宇，还有两个上哪去了？
张烦有问题当场就问了出来。
唐守宁知道的也有限：“似乎有一个被山神稀释了，还有一个不太清楚。”
张烦为小唐的措辞点赞。
山神消散之后的力量会反哺天地，要是寰宇没压住，被“稀释”消失就再恰当不过。
“澳大利亚是个好地方，适合生命自然生长。”
一道声音从两人身边响起。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寰宇站着，脸上是阳光的笑意：“那地方，很适合山神，只可惜当地没有相关信仰。”
张烦悟了。
被反杀的是澳大利亚的碎片。
再看面前这个弟弟，张烦平心静气地问：“你是？”
“寰宇啊。”少年寰宇笑道，“儿砸。”
张烦：“嚯。”
唐守宁感觉背后一阵发毛，见两人都没有要动的意思，小声问道：“这你不生气？”
“不气啊。”张烦很淡定，“碎成这样也只能占点口头便宜了，我从不和死人计较。”
少年寰宇哈哈大笑：“是吧，我就觉得你很有意思，那群沙比还想算计你，算计得明白吗！”
唐守宁以自己浅薄的见识和不如队友吊诡的脑回路想了想。
面前这个好像是乐子人。
张烦倒是接受良好，问他：“你们真的只有七块？”
别临了了蹦出来第八块，到时候他去归墟走马上任，也不知道自家这一群队友能不能整明白。
少年寰宇笑着点头：“真的，三魂归天地，七魄就是我们，我是‘喜’。”
看出来了，一个劲傻乐。
少年寰宇又指了指打得正欢的战场：“快被揍死那个是‘怒’。”
张烦又问：“还有两个呢？”
“给你们制造考验的是‘恐’，被你一吓，现在估计躲起来了。”少年寰宇面上笑容扩大，“站在边上看的那个傻呗是‘悲’，现在估计在想遗言。”
张烦在龙虎山上看了典籍，有的说法是七魄对应七情，也就是喜、怒、忧、思、恐、惊、悲。
也有说法是七魄对应七种生理功能。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人类给的定义，原理没有琢磨出来，只是作为一个称呼方便而已。
就像魂魄和精神体。
三魂七魄和灵魂碎片也是一样的。
张烦面无表情又呕了口血，问他：“你不想弄死我？”
少年寰宇诧异地看他：“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唐守宁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点点，就听少年寰宇说道：“当然想了。”
唐守宁：……那你在这聊尼玛呢？！
他抓着张烦的胳膊迅速和少年寰宇拉开距离。
少年寰宇也不急着上前，微笑着慢悠悠道：“人参当然要好好炮制，生啃也太糟践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