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死亡作为开端
天师的话当时听着挺讽刺。
许知奇当时以为这前辈在骂自己。
后面发现人家确实可能在骂自己，也是在提点自己，两者并不冲突。
整个小队五个人六条魂，许知奇是内外反差最大的一个。
也就是俗称的心思重。
很多时候不光其他人看不明白他，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怎样。
这一切反映在心相上，就是这样一团火。
用炽热的外表包裹着内里。
而现在，许知奇很确定自己有一个前所未有笃信的念头——弄死敌人。
他从不鄙薄父亲的悲伤。
孩童时的所见所闻给许知奇带来的不止是恐惧，还有学着去接受。
或者可以想想队友们会说什么。
许知奇垂眼就能看见倒在身边，整个身体几乎被劈成两半的张烦。
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说世界上许多事情不是足够有勇气有能力去面对，而是没能力，没招了，只能接受。
生死之事，不外如是。
火焰中幼鸟发出一声清越鸟鸣，包裹着幼鸟的火焰被尽数吸入喙中。
死者留下遗憾，生者承担重量。
许知奇的心相，是一只不死鸟。
“恐”实在适合帮助人看清内心。
当然前提是受到考验的人有足够坚定的意志。
所有人从“恐”制造的世界中脱离出来之后，许知奇带着浅笑像鬼一样缠上了他。
他过了灵视觉醒的时间，已经许多年没做过噩梦。
骤然来了个大的，这不得好好“报答”一下对方。
“暴打”也行。
许知奇对上了“恐”。
达丽娅与马缇奥柯西莫对上了“惊”。
三打一的局面，其中的“三”还憋着气。
达丽娅的噩梦是失去力量成为祭品，马缇奥柯西莫的噩梦是变成异端死去。
三个人不是完全靠自己挣脱噩梦，都有队友出手帮助，怒气值比起许知奇只会更高。
“惊”的能耐还不如“恐”，被围攻时显得难以招架。
这两块碎片也没想要正面和人对上，有空就跑，直到现在，被阳面从各自的领域内抓了出来。
一群人和下饺子一样哗啦啦掉一地。
许知奇落地姿势最潇洒，一只美丽优雅的神鸟还伴在左右。
张烦一看见不死鸟，眼睛就黏住了。
神话生物就是漂亮，这羽毛是完全反物理规律反生物进化的美。
要是能拔一根收藏就好了……
许知奇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恶意。
他唇角弧度加深，毫不犹豫把这笔账算在“恐”的头上，用力踩了两脚下去。
三对一那边也没刹住车，落地第一时间就想弄死对手。
武德相当充沛。
不过红色月光的存在感也异常强烈，只要没瞎都能看出环境异样。
等乱哄哄的一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好整以暇的阳面。
谁是老大很清楚明白了。
阳面对张赟没意见，对寰宇也没意见。
他有意见的只是他们对张烦的恶意。
也就是说在他们没有展现出坏心思之前，阳面不介意陪他们玩玩。
毕竟撇开那些，单看这七个寰宇还是挺有趣的。
做一些没有意义、不会有成果、背弃了自己种族的事情。
在污染中也算得上可爱。
这次阳面的想法没有掩饰，张烦清晰感知到了。
他眼神有一瞬间复杂。
自己变态的主要原因是另一半灵魂很变态吧。
这是“怒”已经被诺亚手撕了，要不然阳面这个想法说出来，还能给对面再上一层血怒buff。
太侮辱人了。
“两位。”阳面笑着打招呼，“都认得我吧？”
“惊”“恐”都没说话，只是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之前是看补品，“喜”死后就是看毒药。
而且身处红月之下，那种压迫感简直让这两块弱势碎片喘不上来气。
红色月光对污染来说是有助于保持理智的好东西，犹如寒冰之于企鹅北极熊。
理智一上来，就会思考了。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打不过。
打不过就自动学会思考。
但学会思考也没什么用。
寰宇知道的归墟传说和学校资料基本重叠，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归墟还有放牧人这回事。
更不用说把放牧人和张烦联系起来。
也就是天空中红色的月亮太有标志性。
两块碎片犹犹豫豫，还是问道：“你和归墟有什么关系？”
阳面抬头看了眼月亮。
其他人也跟着他的动作往上瞟。
张烦慢悠悠道：“你这面子也不够大啊。”
“还有不认识你的污染呢。”
阳面抬手就是一道黑血飞出去：“废话，活不到二十年就要重来一次，能走哪打哪就不错了。”
重开次数太多，要是一直活着，也不用八十年，给个五十年就够他把归墟犁一遍。
问题就在于十几二十年就要从婴儿开始来过，这谁顶得住？
黑血穿过张烦，他耸肩：“打不着。”
阳面：……
那个能让自己退休的契机呢？
他目光沉沉盯着两块碎片。
许知奇在看着他。
同一个灵魂，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因为互相影响的关系，有时候性格也会出现趋同。
但许知奇很好辨认张烦与阳面。
张烦的眼睛大多数时候都是干净透亮的，少数时会像蒙了一层雾，叫人看不清也捉摸不透。
同一双眼睛，阳面看人就和最深最黑的海一样，里面东西太多太复杂，最后沉淀出来的就是一团带着重量的黑。
阳面一个眼神，许知奇就明白他在想什么。
退休确实是件美事，死亡在这种时候也不是终点。
许知奇抬手碰了碰不死鸟。
鉴于队内成员语言组织水平有限，他在心里叹气，开口问两块碎片：“你们有办法让一个灵魂完整出现吗？”
阳面瞥他一眼，认得这个总管。
当初留他下来果然没错，是个有眼力见的。
两块碎片被许知奇的问法打懵了。
让一个灵魂完整出现？
在座各位不都是精神体吗？
那对长得一样的还是双重人格，总不能真是双胞胎吧？
唯一不是精神体的也只有那个改造人了。
魔法道具堆砌的身体和自己的灵魂……
真是，他生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