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他的心被撕成两半
“看着我。”
玄墨低着头慢慢转过去,他的眼尾已经红了。
那双幽紫色的竖瞳里,水光氤氲,像是随时会掉下泪来。
陆澜漪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
很用力,指甲陷进肉里,掐出红印。
“我问你,”她的声音很轻,很凉,像冰原上卷过的风,“你在门口站着,是在等我,还是在等我接受他?”
玄墨的竖瞳瞬间缩成一根针。
“我……”
“说实话。”像是一把刀子,把他想好的所有解释全部斩断。
玄墨闭上眼,然后又睁开。
“……都在等。”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想你快点出来。这样……这样你就还是我的。我又想你慢点出来。这样……这样万一我冬眠的时候,你能有人保护。”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颗,两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澜漪,我怕……”他哭着说,声音碎成一片一片。
“我怕我睡着了,醒不来。我怕你一个人遇到危险。我怕……我怕你出什么事,我不在……”
“所以你就把我往外推?”
陆澜漪的声音还是凉的,但没那么冷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缝。
玄墨摇头,拼命摇头。
“不是……不是推……我只是……我只是想……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我保护不了你,还有别人……”
陆澜漪松开手。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玄墨身体一阵无力,差点倒在地上,蛇尾快速化成双腿,双膝着地,跪在她面前。
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澜漪……”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带着哀求,带着所有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表露过的软弱。
“我不想的……我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我想你只看着我,只想我,只喜欢我……可是……可是我害怕……”
他抬起头,满脸的泪。
那双幽紫色的竖瞳里,是纠结,是忐忑,是不安,是惶恐——还有深不见底,快要把他淹没的恐惧。
“寒季太冷了,甚至会把星球冻住,整整三个月……我可能要睡一半的时间……”
“这三个月里,万一……万一有虫族……万一有危险……万一你受伤了……万一你……”
他说不下去了。
跪在那儿,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副样子,哪还有半点幽冥王蛇的冷酷,哪还有半点十一阶强者的尊严。
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雄性。
一个爱她爱到骨子里、怕到骨子里的雄性。
陆澜漪看着他,心软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间,又被她压下去了。
因为她更生气。
气他——
气他把她的感情当成了什么?气他以为她是谁?气他敢替她做决定?
她是陆澜漪。
末世十年,她杀过的丧尸堆成山,死在她手里的人和变异动植物一样多。
她见过的背叛多如狗。
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替她做决定。
不管那人是敌人,还是爱人。
女人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
眼泪还挂在男人脸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玄墨看着她,像溺水的人看着岸上的光,那么渴望,那么害怕。
陆澜漪抬手,双手捏住他的脸,一边一个向两边扯着,玄墨的脸被扯变形了,嘴都合不拢,眼泪还挂着。
那副样子……滑稽得让人想笑。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玄墨,你给我听清楚。”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紧张的等着。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没有权力替我做任何决定。”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眼底破碎一片。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
她的声音冷下来:“你是在推开我。”
“你把我往别的男人身边推,然后跪在这里说害怕?说你不想?”
她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把当我是什么?”这句话,含着掩饰不住的怒气。
玄墨跪在那儿,仰着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她说的都对。
他确实在推开她。他确实在替她做决定。他确实……把她当成了需要他“安排”的人。
可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真的不是。
他只是怕。
怕到失去了判断力,怕到做了蠢事……
“澜漪……”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衣摆。
陆澜漪后退一步避开。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伸着也不是。
最后慢慢放下,垂在身侧。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陆澜漪看着他。
看着他跪在哪,低着头,肩膀还在抖,眼泪还在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看的陆澜漪只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生气。心疼。生气。心疼。
两种情绪翻来覆去地绞,绞得她心烦意乱。
不能心软。
她告诉自己。
这次心软,下次他还会这样。
还会“为你好”,还会“替你决定”,还会把她当成需要他保护、需要他安排的人。
她是陆澜漪。
她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安排。
哪怕是爱她的人,也不行。
陆澜漪走到他身后,然后——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的头往后仰。
玄墨被迫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喉结暴露在空气中,一颤一颤的。
陆澜漪的脸从旁边探出来,在他耳边,很近。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接受别人……”她的声音很轻,很凉。
“那就让你看看。”
玄墨的心猛地一缩。
他想转头,但下巴被她捏着,动不了。他想说话,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
陆澜漪的唇贴上来,不是吻,只是贴着。
冰凉,柔软,裹挟着浓郁芬芳的鸢尾花香。
玄墨的呼吸都停了。
她就那么贴着,一动不动。玄墨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唇上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湿润。
毫无情绪的吻轻轻的,慢慢的,从他的唇角,一点一点,移向他的嘴唇。
像蛇一样。
像他平时缠绕她的那样。
每一个动作都慢得让人发疯,每一个触碰都轻得像羽毛拂过。
她吻他,却没有任何感情。
那双眼睛睁着,看着他,冷冷的,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表演。
玄墨的心被撕成两半。
一半是渴望。他想要她,疯狂的想要。她这样吻他,他的身体在燃烧。
一半是恐惧。她的眼睛太冷了。里面没有他熟悉的温度,没有那个会叫他“傻子”的人。
“澜……漪……”他在她唇间挤出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