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给你正名
吾大力跟着村人一起走在回村路上时,许久未说话。
蓼妇见自己这老姐妹沉默一路,不由关心询问:“怎地?”
吾大力满脸愁容,叹了口气,见此时身旁除了自家几个老姐妹外,并无旁人,这才开始诉苦:“我心里苦哇!”
“本以为可以卸任里胥,可范夫人硬要将我扶正!”
此话一出,老姐妹们顿时开始七嘴八舌询问事情经过,吾大力一通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苎丘一脸你咋这么不争气的表情看着老姐妹:“夫人都这么说了,你就安心做里胥不好么?”
比起别人做,自然是老姐妹做更好!
姐妹团其余三人连连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吾大力说你们说的轻松,却不知背后我有多累。
又把自己的苦处一一倾倒出来。
姐妹几个又纷纷安慰:“这再过一月就要春耕,待春耕一过,就无人再问你地里种什么了。”
“就是哩,里胥不需缴税,那地里种的粮食都归自家,多好啊,我若是能做,我也做!”
就连话少的阿芒,此时都说了一长串。
吾大力自然知道做里胥有诸多好处,可这好处真不好拿!
她从前最多在村里人需要帮忙时搭把手就行,哪里像如今这样,村中之事巨细靡遗都要了解。
不光如此,她还得学习,识字数数都要学,每晚睡觉前脑子里面都还在想那个字如何念,这个数加那个数又等于多少。
这对于不爱学习,从前也没有做过官吏的吾大力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她一直都想找机会撂挑子不干,但每天都被姜禾严厉监视督促,为了做好表率,不得不咬牙坚持。
今天好不容易找了个女儿不在,且范夫人又有办法的好时候,结果事与愿违。
范夫人和女儿的想法竟然一样!
天呐,她到底是哪里做的太好了,让这些人觉得她还能做得更好?她改,她改还不行吗!
*
一群大雁往北飞,一会排成“人”字,一会排成“一”字。
姜禾指着天上一群飞过的大雁,给孟弋念课文。
孟弋白她一眼:“我有眼睛,我自会看。”
“但是你肯定没有学过这篇课文。”姜禾说。
孟弋懒得理她,自顾自的开始观察地形。
禽之高飞,在于目敏。
能否活捉大雁,选址至关重要。
大雁飞得高,猎人就要用密集的灌木或者芦苇来遮掩身形埋伏。
雁群警觉性又高,夜间降落时,只会在开阔的水域中央休息。
只有在清晨或者黄昏时期觅食时,会往草丛中飞,尤其春天,草丛有许多嫩芽,正合大雁的口味。
虽然看似是在空中无序乱飞,但其实就和兽有兽道一样,禽类飞行也是有固定路线的。
候鸟更是如此,大雁的习性是喜欢往山谷的隘口上飞,这样就可以利用气流节省体力滑翔。
江河沿岸,以及湖边滩涂则是夜间休息地,掌握几个要点,约莫就能知道在哪埋伏。
姜禾看着头顶那群大雁,再看看孟弋似乎准备在面前沼泽地边缘停留的样子,不由纳闷。
“弋姐,雁群都飞走了,我们不是应该在下面追吗?”
孟弋找到个高处站上去,极目远眺后,指指天上:“后面还有,前面那群领头的是只老雁,不好抓,后面这群说不定是小雁领队。”
老雁狡猾,尤其是那种被猎人捕捉过又侥幸逃生的,想要在这种雁群里抓住一只大雁简直难上加难,只有带队的是新雁时机会才大。
姜禾啧啧称奇。
大雁飞那么高,是怎么看出领头的是老雁还是小雁的?
弋姐肯定是远视眼,她默默腹诽。
*
本以为这场猎雁之旅,花个一两天就能结束,结果三人在沼泽边埋伏了两天两夜,最后只得了几根雁毛。
第一次,是因为雁群领飞的虽然是只新雁,但夜间放哨的老雁十分惊觉。
姜禾才知道雁群晚上睡觉时竟然还会派几只大雁轮流守夜!
简直成精了。
孟弋和季彘习惯了猎雁时夜间埋伏,但姜禾来到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熬夜,半夜三四点左右,不慎在枯草丛中睡着了。
睡着也就算了,还翻了个身。
就这点动静,被守夜雁听到,直接朝着雁群示警。
叫声不光惊醒大雁,也惊醒了姜禾。
一骨碌翻身坐起的姜禾还以为抓到大雁,结果迎面就是孟弋无言的表情。
以及那群连夜飞走的无情雁群背影。
天太黑了,看不清,只有模糊的影子。
“把你那嘴角的口水擦擦。”孟弋面无表情指指姜禾脸上。
姜禾很是不好意思,但这实在是身体的本能,不是她能控制的,唉。
第二晚失败,是因为突然刮风,把地上的网掀起一角,被老雁看见,又是一阵嘎啊嘎啊的叫声,雁群又是连夜逃离现场。
只余三个人类挫败留在原地。
姜禾的人生中从未感受过如此巨大的挫败!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孟弋对这样的失败却早已习以为常。
大雁若真那么好抓,城中富户就不会出高价购买。
让姜禾欣慰的是,虽然没有抓着大雁,但最后在一处有芦苇遮蔽的浅滩中,抓到了一群凫,也就是野鸭子。
孟弋说这东西不值钱,只要懂得习性,人人都能抓。
夜掏其巢,十得八九,说的就是抓野鸭的诀窍。
广东沿海一带的疍家和农民利用潮汐和禽类习性抓野鸭,因为野鸭每天晚上必回固定的芦苇荡栖息,只要知道地方,趁着夜色直接用手在巢里面摸,就能抓住。
姜禾可不管什么值不值钱。
除了十几只成年野鸭,还有许多鸭蛋呢!若都是好的,可以拿回家孵蛋呐。
东村附近有那么多湖,不愁没地方养鸭子。
她可是养鸭子高手,小时候帮着家里养了一大群。
如今再养,也算是重操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