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竟然?
不会吧,织布很难吗?阿萝竟然学的这么辛苦?
姜禾决定明天进城去布坊看阿萝,顺便还能问一问范姒铁矿的事。
不过她还有一事要问。
“阿媪,你可知你们村中,有个叫西施的女子啊?”
姜禾话音落下,阿萝母亲怔住。
这名字,怎地连小禾都知道了?
唉,她不由叹口气。
阿萝母亲深知,自家如今这样的境况,女儿的名声却一日比一日远扬,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事。
唯一能够让她感到安慰的,便是如今有范夫人的庇佑,等闲之人并不敢靠近女儿。
姜禾见阿萝母亲叹气,不由疑惑:“怎了阿媪?”
“你竟不知么?也是,也是。”阿萝母亲再叹一口气,接着说。
“西施这名字,乃是村外那些男子所取,因为打听不出阿萝的名字,故便叫她为西施啊。”
“你们自是不知,唉,都是些无聊之人这样叫。”阿萝母亲连连叹气。
姜禾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旁的孟弋听了也直皱眉。
这西施之名,近日在东西二村和范邑中都十分响亮,她还疑惑怎地西村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物。
孟弋上次进城,几次遇见城中有男子说起西施时,俱是满脸痴态,神情亢奋。
“清扬美人。”
“窈窕淑女是也。”
“月出皎兮。”
“颜如舜华。”
各式各样的溢美之词,从这些男子的口中吐出,听得孟弋好奇之心猛起。
没想到,西施便是阿萝。
孟弋见过阿萝几次,虽觉得其确实比寻常女子好看几分,不过,真有如此之夸张么?
那便不得不说,自从阿萝父亲去世之后,她家中境况便一日不如一日。
纵使天生貌美,在日益操劳又忍饥挨饿的情况下,也会被磋磨的黯淡无光。
姜禾和孟弋已许久未见阿萝,自然不知她如今是何模样。
从前阿萝既要忙着照顾母亲,又要操持家务,还要抽出时间来纺线织布。
每日只能睡两个时辰,所食的也都是麦饭加野菜,被透支的身体已经严重营养不良,还落了个心口疼的毛病。
没有如周围村人那般面黄肌瘦,几乎没有人形,全因其底子太好。
姜禾为阿萝母亲调理身体后,她母亲日渐好转,逐渐可以下地,偶尔还能帮着纺线。
再加范姒对其多有照顾,时不时便送些米粮肉菜来。
肩上的重担被卸下大半,食物又没有从前那般紧缺,阿萝终于可以吃饱饭了。
本就有一副绝顶美人底子的她,短短月余时间,卓越的风姿便开始一点点的展露出来。
她最近又时常在西村和范邑布坊之间来回,许多好事之人每日蹲在范府布坊门口,只为见她一面。
范府虽有仆人驱赶,但能驱赶自家门口的人,总不能驱赶整个范邑的人吧。
从布坊中出来之后,这些人便会跟在后面,时不时还要问一问前方女子如何称呼?
阿萝虽从不理会这些人,可这些人却像死不绝的蟑螂一般,走一批又来一批。
若不是有西村村民,以及范姒派出的人护着她,真不知要如何躲过这些狂蜂浪蝶。
姜禾闻言如遭雷劈,半天没回过神。
昨日得知了自己是东施的事还没消化,今日又得知,自己的好友竟然就是西施。
一件接着一件,CPU都要烧干了。
*
可阿萝怎么会是西施?先不说名字,西施有心口疼的毛病,阿萝虽有些瘦弱...
姜禾思绪一顿,想起二人许久未见,便问阿萝母亲:“阿萝最近身体可好?”
阿萝母亲见她这样问,情绪瞬间低落下去:“唉,阿萝,阿萝此前过于操劳,不知何时,落了个心口疼的毛病。”
“是我,是我拖累阿萝,我有时真是恨不得...”说到此处时,阿萝母亲面上表情十分悔恨,似乎在恨自己没有早做决定。
她若是早点死了,女儿也不会如此劳累。
自从女儿落下心口疼的毛病后,走路便不时会以手按压胸口,这样心口的抽疼会略好受些。
不知西施名字的外村男子们,见了她这捧心蹙眉的动作后,一个个更是高兴异常。
“美人便是蹙眉,也比寻常女子妍丽三分。”
“捧心眉蹙,粉面桃花。”
只说捧心蹙眉观之悦目,从无人问“捧心谁识西施病?”
姜禾见阿萝母亲表情痛苦,赶紧安慰:“阿媪,你莫要多想,你是这世上和阿萝最亲的人,只有你好了,阿萝才会好。”
随即,又问了问阿萝母亲自己身体最近的详细情况。
连吃两个月的药膳,若是改善情况不错,就可以考虑换个方子。
恰好她手里有许多熊脂,搭配着草药让阿萝母亲吃,慢慢就能恢复的和常人无异。
阿萝母亲擦擦眼泪,拉着姜禾的手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姜禾却说:“阿媪,你不必谢我,我这个人就是想做的事情,谁阻拦都不行,不想做的事,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做。”
“阿萝是我的友人,我为友人做这些,乃是发自内心的愿意。”姜禾又说。
阿萝母亲不住点头,又连忙去院中拿了一捆柴禾,要做饭给姜禾孟弋两个吃。
姜禾并没有推辞,她知道范姒一直在给阿萝家里送吃的,如今阿萝家中约莫是不缺食物了吧。
范姒,范姒。
从前为何没有察觉异样呢?她想。
越国一个南蛮之地,能有多少个姓范的人?可那时她并不知道这个时空的具体时间,现在才知道。
她终于找到了时空中的锚点,西施,也开始梳理身边的人物身份。
西施在这里,那么范蠡必定也在这里。
城邑的名字甚至就叫范邑,说明那里是范蠡的封地。
东西二村同样属于范蠡封地的范围内。
范姒这个名字,姜禾并没有听过,但根据从前看过的史书可以知道,范蠡是有一个妹妹的。
整个范邑,范府最惹眼,甚至有财力将各国商人所带的奇货买下。
春秋末期,小贵族的生活也只比庶民好一点,如这般有钱有地位的富户,整个越国根本找不出几个人。
姜禾确信,范姒,便是范蠡那位只在史书上留下一句话的女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