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勘测水泽
想要知道山洞里的人是否还活着，很简单啊，去看一看就明了了。
老媪一家人带了一筐摘好的菱角，装作要上贡的模样，前去验明真相。
一家子到了地方一看，所有住在山洞里的人都不翼而飞，里面已经空了，只留了几个烂筐子破陶罐，以及一地散发着异味的干草堆。
从洞口周围四处可见的排泄物，能够推测这些人起码两天前都还在。
当然，除了秽物之外，地面还留着大量暗褐色的血迹，昭示着此处曾经发生过的战斗。
这么多血，估计死了不少人，可尸体去哪了？
老媪眼睛不好使，便低了头费劲在地上来回巡视。
就见不远处有个地方和周围不一样，这里的土是新翻上来的。
莫非那些人的尸体都被埋在土里了？
老媪猜对了一半，土里埋的不是尸体，而是那些人没有烧尽的骨头。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祸害真的被除掉了！！
以后再不必辛苦采摘了食物白白送给这些人，而是可以为自己和族人们的过冬食物做准备！
确认完这个好消息后，老媪顿时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都格外有劲儿了。
“走走走，回去。”
两条腿飞快腾挪的老媪对着身后族人连声催促，归家之心迫不及待。
“大母，那些人是哪里来的，竟能轻易将这些人都给杀了？”孙儿也高兴的很，快步跟上腿脚突然变利索的老祖母。
“哼，我若年轻个几十岁，也能跟那些人斗一斗，年纪大了不中用，你们一个个的又胆小，否则何以被他们吓住。”
老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这一大家子。
好歹也有十几人，竟无一个有她年轻时的一半勇武！
不过，那个偷挖荸荠的童子，倒是很像自己年轻时。
老媪砸吧砸吧掉了牙的瘪嘴，回忆一下认识姜禾以来她的所作所为。
是个胆子大的，且心中很有成算，怪不得能做出这样事情来。
她之前想让自己帮她做什么来着？
*
两地相隔很近，来回不过半日的功夫，老媪一家就已经喜滋滋的探查完毕回到水泽。
“老媪，可愿带我在这水泽中四处勘察一番？”
一行人回来之后，喜不自禁冲着姜禾等人不住道谢。
姜禾收下谢意后，便迫不及待将话题转回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上。
老媪想了一想。
虽说入冬前需要储存食物，不过她这老胳膊老腿的，做不了太多的活，交给女儿孙儿她们就行。
这童子自打第一天见面，就想知道水泽周边的情形，如今她帮族中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难题，再不答应，就太不符合她们山越人有恩必报的传统了。
“童子待我嘱咐家人一番，其后便随你一起！”老媪爽快应下。
*
姜禾同老媪二人，只需乘坐一把竹排即可，竹排上再放一把泥橇，便连浅水区也可去了。
其他人则留在水泽中继续采挖善泥。
一老一少同行，撑竹排的人当然是姜禾了。
老媪熟悉附近水泽的环境，哪里水深哪里水浅，哪里的沼泽人踩了容易陷进去，都一清二楚。
她负责指挥方向，姜禾负责划竹排，合作无间。
竹排在水中缓慢前行，两边的植物映入眼中。不远处有许多水鸟，见有人来，纷纷飞了起来，转去其他水域。
一时都是水鸟扑腾翅膀的声音。
“我在这水泽中住了十几年，虽说每年靠着菱芰芡实，勉强能活，可也就是吊着一口气不死罢了。”
闲着无事，老媪主动和姜禾闲聊起来。
姜禾正在专心把眼前水泽周边的地形水道记在脑中，以待回去之后画在白板上，见老媪搭话，便一心二用的回她。
“山中宜居之处并不多，这水泽算是一处，山越人皆度日艰难，倒也不止老媪一家。”
这是实话，她没来红石部之前，大母她们日子也过得苦哈哈。
靠着采集过日子，资源枯竭是必然结果。
老媪一哽。
这话说的，我看你们这些整天闲着挖泥巴的人，看着倒是一副不缺吃喝的模样啊！
心中如此想，可话不能这么说啊。
“童子一族叫什么名字？”老媪试探着问道。
“红石部，可曾听闻？”姜禾随口答道。
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听过，老媪摇摇头。
老了，不中用了，她年轻时候记性很好的，这几年却总忘事。
甚至有时前几天才发生的事情也会忘记，唉。
“此处水源可否饮用？”姜禾指着竹排下缓流的水问道。
老媪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这段水域的地形，随即摇摇头：“喝不得，此处的水啊，是咸的，若是缺盐，倒是能舀上一罐回家煮汤喝。”
姜禾若有所思。
咸水？此处临海，是否代表附近有一条河流会被海水倒灌？
若真如此，对于以后来此定居的红石部倒是好事。
自来官方都喜欢搞盐铁专营，因为掐住这两样，就是掐住了国民经济产业的命脉。
勾践回来之后，会马上着手开始改革，第一步就是打击私盐，将盐纳入官方专营。
若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就得自己想办法弄个稳定的制盐渠道。
姜禾脑中把这条重点记下。
水泽宽广，岸边堆积着黄土台。其上都长着一些耐旱的植物，比如白茅、酸枣树一类。
明明下方遍布水源，生长的植物却是耐旱的，怕是和倒灌的海水脱不了关系。
“老媪，水泽中下雨时是何情形？”姜禾又问。
老媪抬头看她一眼。
这童子问的问题都好生奇怪。
不过这是自家恩人，有问必答就完事了。
“这，稍微下些雨，沼泽之水便会变得极为浑浊，想必是因下方淤泥太多吧。”
姜禾看着周围的地势，点点头。
水流整体呈现缓流甚至静止的模式，淤泥又多，代表自净和循环能力都很差。
泥沙容易淤积，本地雨季又很短暂，降雨总量有限，无法形成可持续的淡水库。
定居以后首先得解决淡水来源问题，这个简单。
后世的大湖头遗址上有不少水井，那水井还讲究得很，水底铺了细沙过滤水质，井壁用竹篾编的片状结构作为支撑层，用来防止土质井壁坍塌并加固井体结构。
她甚至都不用勘测地下水的位置，直接照着记忆中遗址的水井地点挖，就有淡水饮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