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暗恋遇见小晴天第33章 我的号码不会变0%

第33章 我的号码不会变

期末考临近,学校却突然宣布,推迟数周的文理篮球赛即将开幕。

陈枝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前一晚的晚自习结束后,她还留在教室里,沉浸于历史科目的思维导图。

直到最后一位离开的同学回头,轻声提醒她:“陈枝夏,你还不走吗?”

陈枝夏猛地抬头,才发现教室里早已空荡荡,只剩她一人。

“这就走!”她慌忙起身,“我来关门就好,你先走吧。”

那位同学点点头,转身离开。

陈枝夏走去关窗,思绪还缠绕在方才的框架里,没能完全抽离。

然而,正是这一瞬间,她才忽然深刻地感受到,这个盛夏是多么值得留恋。

一阵温热的晚风从窗外涌入,拂过她的脸颊,将碎发轻轻拨到耳后,仿佛在轻声提醒,快看,盛夏已经来了,星星出现了。

陈枝夏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夜空如同浸润过的墨玉,光滑而深邃,泛着微凉的幽光。月亮正悬在随风轻曳的香樟树梢之上,而星星,像是被谁不经意间扬手撒出的一把碎钻,倏然间便铺满了整片天幕。

她怔怔地望着,不自觉地轻声呢喃起来:“要是能记录下来就好了。”

随后,她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被风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也不是不可以。”

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

陈枝夏睁开眼,愣了愣,随即转过身。

少年站在教室门口,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校裤,肩上搭着红白相间的校服外套。

他一只手举着相机,镜头正对着窗外的夜空,见她回头,便笑着朝她晃了晃。

张槐脸颊上的梨涡深深陷下去,额前碎发被晚风轻轻拂动。

“原来你也看见今晚的星星了。”他说着,走近了几步。

陈枝夏回过神:“你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手机忘拿了。”张槐笑笑,目光仍落在窗外,“正好听说今晚有猎户座流星雨,本来想早点回家用望远镜看的……可惜了,要赶不上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轻轻的遗憾。

陈枝夏不知该怎么安慰。

但她知道,张槐对于所有未知或美丽的事物,总是怀抱着最纯粹的热忱。

就像之前听说他高一有一次,他只是因为在生物课本上看到一种名为“蓝眼泪”的夜光藻,周末就独自坐了很久的车去临海县城,只为亲眼确认那片传说中会在夜晚发出幽蓝微光的海岸线。

“不可惜的。”陈枝夏摇摇头,声音很轻,“遗憾有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我们总会遇见新的、意想不到的风景。”

话音落下的刹那,窗外天际,一道纤细的流光倏然划过,转瞬即逝。

“陈枝夏!”

张槐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腕,带她快走了几步到小教室外的阳台,“快看,流星出现了!”

陈枝夏慢了半拍才抬头,已有好几颗流星接续划过深蓝的天幕。

远处教学楼下的路上,隐约传来其他晚归同学惊喜的低呼。

要许愿吗?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

可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轻轻缚住,一时没有动作。

陈枝夏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

他的掌心很温暖,触感真实得可怕。

一瞬间,陈枝夏甚至都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向来不相信对着流星许愿就能成真,如果那样,世上便不会有遗憾。

但她相信此刻的温度,相信眼前闪过的光。

那么,就许愿吧。

愿岁岁年年,常相见。

陈枝夏重新抬起头,望向星空,轻声问他:“为什么叫猎户座流星雨?”

张槐的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他认真地解释:“因为看起来,所有的流星都是从猎户座那个方向辐射出来的。”

他松开手,用指尖在空中虚画了一个扇形,“就像雨刷划过玻璃,痕迹看似从一个点散开。那是透视的效果,天文学上叫辐射点。”

陈枝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教学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静如蛰伏的巨兽,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光,那是高三的教学楼。

“其实,”张槐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讲述秘密般的语气,“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光迹,是哈雷彗星很多年前路过时留下的尘埃。”

“地球每年穿过这条尘埃带,就会撞上这些小碎片,让它们在空气里烧成光。”

“也算是,彗星留给我们的礼物吧。”

“礼物?”

“嗯,星星的礼物。”

陈枝夏侧过头看他。

张槐的侧脸被远方城市朦胧的灯火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上仿佛沾着夜气的微凉。

她忽然想起高一分班前,某节物理公开课上,7班与20班因为共同一个物理老师,两个班有了短暂交汇。

他们同处在一间大的阶梯教室,陈枝夏还记得,她是坐在最后排的角落,看着张槐,站起来回答老师的问题,说过一句让她印象很深的话:

我们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

沉默片刻,陈枝夏小心翼翼地开口:“明天……是不是有我们班的篮球赛?”

张槐点了点头:“嗯。”

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打完比赛,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经过张槐父母的深思熟虑,既然张槐已经保送落定,不如让他提前去英国度过暑假,跟着他们去开阔开阔眼界,不必再将时间花费在高二的期末考上。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能在校园里朝夕相见的日子,只剩下短短两天。

“我知道……”陈枝夏不自觉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半晌,才继续说,“时间过得可真快。”

快到同班一年,她和他还停留在表面的同学关系,停留在……她的单相思。

“陈枝夏。”

张槐不自觉地蜷起手指,仿佛想把刚才触及她手腕的那一小片温度握在手心。

他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像在讨论一道错题,可内容却拐了个弯。

“京华的课业不轻松。如果高三遇到棘手的部分,”他看向她,目光认真,“我的号码不会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