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想怎么做?”
翌日,李嘉言昏昏沉沉从张槐家的沙发上醒了。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这是张槐在京市的复式公寓。昨晚是张槐把他从酒吧带回来的。
张槐正卸下围裙从厨房里出来,餐桌上还摆放着他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早餐。
说实话,李嘉言还是第一次看到张槐这般贤惠的样子。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表情难免露出几分惊恐。
“看来还活着。”张槐无奈地瞥他一眼,“醒了就去洗漱吃饭。”
“……”
李嘉言不由打了个寒颤,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桌上的车钥匙给你,我得回学校上课了。”张槐边说边往卧室走,“省得你又一哭二闹三上吊,叫我带你去找江桐。”
这话把李嘉言昨晚死去的记忆突然拉了回来。
他脸色顿时窘迫起来。
怎么说他也是个大老爷们,他不要面子的啊?!
李嘉言站起身,无中生有似的整理了下衣服,嘴硬狡辩:“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我才没有。”
张槐嗤笑一声,在卧室里换衣服。
门没关,李嘉言透过门缝能清晰瞧见全身镜里,张槐那完美的薄肌线条。居然和自己的不相上下。
他轻嗤一声,走过去,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细细打量着对方,调侃道:“你说你身材练再好有什么用?陈枝夏能看上你吗?”
此话一出,以牙还牙。
李嘉言没别的意思,他这人就不喜欢自己嘴上吃亏,尤其是跟张槐互怼的时候。
张槐换好卫衣,无语地瞥他一眼:“幼稚。”
“……”
“没劲。”李嘉言摆摆手,转身往楼上走,“你楼上应该还有我去年留在这儿的衣服吧?我去洗个澡。”
“没有,扔了。”
李嘉言脚步顿住,下意识顶了下腮帮,气笑了:“那你有没有新的啊?这位张同学。”
他现在觉得自己身上臭得慌。
张槐拿了另一把车钥匙,走到他面前,拍了拍李嘉言的肩膀,有点欠儿地说:“没、有。”他勾起嘴角,梨涡嵌在嘴角边,笑得格外爽,“上课去了。”
李嘉言深吸口气,咬牙切齿地嘀咕:“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走到门口,张槐才得逞地笑说:“衣服在沙发上。没事儿别给我打电话,你爹我忙着呢。”
李嘉言不屑地“嘁”了一声,说得他很闲似的。
张槐出门后,李嘉言去楼上卫生间洗掉一身酒气,然后坐在餐桌前匆匆解决了早餐。
他看着碗里已经吃掉一大半的粥,有些不满地嘟囔:“真难吃。”
-
张槐回学校上课了。
从剑桥做了一年交换生回来,最大的感受就是本土课程比那边轻松许多,完全不用担心跟不上的问题。
下了课,他还能顺便等陈枝夏下课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但奈何张槐在学校里还挺惹人注目的,是表白墙上的常客,陈枝夏怪不好意思的,也不想惹人议论,就非要拖着他,等人少了再去食堂。
张槐坐在她对面,无奈又宠溺地笑:“你男朋友就这么拿不出手啊?非得这么藏着掖着。”
陈枝夏无奈叹口气:“你说呢。”
心里却在想,谁让你这么肤白又俊美,堪比行走的男模?不藏着掖着能怎么办?她可不想在学校里被人当成动物园一样参观。她自己都还没欣赏够呢。
但这些话陈枝夏打死都不会和张槐说的,省得他说她变态。
张槐笑出声,将碗里的一块鸡腿夹进她碗中。
“对了,江桐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他问。
他想起昨晚陈枝夏说的,江桐状态不太好,跟导员请了几天假,特地来京市找她。所以陈枝夏这几天的精力主要会放在江桐身上,找个地方安顿好,没课的时候就带她去散散心。
于是昨晚张槐连夜帮陈枝夏开了间酒店房间,让她安顿江桐。
现在的江桐,估计还在酒店房间里待着呢。
陈枝夏叹着气:“瘦了,憔悴了好多。”
想起江桐对她说的那些话,陈枝夏有些替她忿忿不平起来,筷子戳着米饭:“李嘉言也真是,他怎么能冷暴力桐桐呢!”
张槐尴尬地轻咳一声:“阿言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对,该骂。”
“本来就是他不对!”
“嗯嗯,是他不对。”张槐附和陈枝夏,生怕自己也引火上身。他开始客观剖析两人之间的问题,“不过这件事,站在他们各自的角度看,其实都是过错方。”
陈枝夏皱起眉头:“怎么说?”
“阿言因为太过在乎江桐,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不安。他那种性格,你让他开口说出‘我介意’‘我吃醋’,比让他跑三千米还难。”
作为知根知底的发小,张槐很了解李嘉言的性格。
他这个人,做的永远比说的多,嘴硬心软,看似高冷不讨好,实际上,一旦认定了谁或什么事,他比谁都在乎。换句话说,就像个闷葫芦,你不撬开那个葫芦嘴,是永远不知道他里面装了什么。
陈枝夏听着,撇了撇嘴。
张槐无奈笑了笑,继续说:“所以他觉得说出来显得自己不够大度,不够成熟,不够配得上江桐。以至于他选择用行动去弥补,陪江桐逛街,给她买喜欢的东西。他以为这些就够了。”
“可不够啊。”陈枝夏低声说。
“对,不够。”张槐点头,“江桐需要的是他能开口,能告诉她他在想什么。可他偏偏就卡在那一步,怎么都迈不过去。”
陈枝夏叹了口气:“所以他们俩一个拼命给,一个拼命猜,最后都累得要死。”
张槐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这么通透?”
“江桐昨晚哭了一夜跟我说的。”陈枝夏戳着碗里的米饭,“她说她其实知道李嘉言爱她,可她就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种感觉太累了,像是在跟一堵墙谈恋爱。”
张槐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了,先吃饭。”
陈枝夏抬头看他:“你说他们还有可能吗?”
“不好说。”张槐认真想了想,“除非阿言能迈过那道坎,学会开口。也除非,江桐还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陈枝夏忽然问:“那你觉得桐桐还愿意吗?”
张槐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想帮他们?”
陈枝夏抿了抿唇,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槐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你啊……”
“我就是觉得可惜。”陈枝夏小声说,“明明那么喜欢,明明都在难受,就因为谁也不肯低头,就这么散了?”
张槐看着她,忽然想起他们自己,想起那场篮球赛,想起那个陈枝夏被其他人拥进怀里的夜晚,想起那一年的错过。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你想怎么做?”
陈枝夏眼睛转了转,忽然亮起来:“你不是说李嘉言喝醉的时候又哭又闹想见江桐吗?”
张槐挑眉:“所以?”
“所以——”陈枝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咱们可以给他们创造个机会,让他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张槐看着她那副小狐狸似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陈枝夏同学,你这是要当红娘啊?”
“不行吗?”她眨眨眼。
张槐捏了捏她的手指,眼里全是笑意:“行,怎么不行。你说怎么干,我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