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婚礼上还缺个伴郎”
周五白天,张槐正坐在数学系的教室里,专注地研究着教授留下的作业题。
他靠在讲台边沿,目光如炬地盯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
黑板上写满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推导,紧密衔接,叫他一时难以找出漏洞。
虽然剑桥的课程比本土难出许多,也让他的思维更活跃,但数学的尽头本就是无穷的。解了这道题,就会催生新的蝴蝶效应,衍生出更多问题,这就是数学的魅力。
正当他思索着下笔写下一个数字“2”时,身后传来的手机提示音倏地响起,叮的一声,短暂将张槐拉回现实。
指尖拿着的粉笔,在这一瞬间不小心多划了一笔,变成了数字“3”。
他微微蹙眉,转过身拿起手机查看。
一条叙旧的短信如约而至。
他默了几秒,反手拎起凳子上的黑风衣外套,匆匆走出教室。
教室里的窗帘被冷风钻了空子,飘了起来,冬日的暖阳洒进,阳光清晰照在那面反光的黑板上,结尾落款下的数字“3”忽然变得格外明亮,像是暗示着什么。
不久后,张槐出现在京北街最繁华的酒店里。
他被路赢一路带进一间酒店的总统套房。
那是全京市最著名、也是最纸醉金迷的地方。
也是钟家名下的酒店。
进去之后,他远远看到坐在主客厅沙发上的三人。
钟桥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怀里搂着位女郎,不顾其他两人的眼光,正和女郎你侬我侬,颇为风骚。
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尤迎迎口中那位司家继承人——司屹灼。
司屹灼低头抽着雪茄,看向手机屏幕时眉眼微蹙,仿佛心从进门开始就不在这里。
为首的姜珣,相较于其他两位,还能勉强看出有继承人的风范。他西装着身,神态沉稳,正慢条斯理地盯着手上的合同翻看。
张槐毫不意外见到姜珣的同时,还会见到其他人。他走过去,熟练地脱下风衣外套,坐到姜珣对面。
姜珣头也不抬,淡淡道:“来了。”
张槐嗤笑一声:“你这好生热闹。”他看向旁边两位,挑眉道,“不介绍介绍?”
姜珣抬起眼看他。
钟桥回过神,看到斜对面坐下个肤白明朗的少年,顿时眼睛一亮,笑说:“你就是小张少爷吧?天呐,果然和你爸长得一模一样,一派正气,真白净哈。”说着他转头看向姜珣。
那女郎顺着钟桥视线看去,目光落在张槐脸上,神色同样一亮,脸颊红了几分。
果然有钱人的朋友还是帅哥,这个看着比其他三人单纯多了。
张槐不知该作何反应,总感觉钟桥不像个正常人。
姜珣回答得很简略:“钟桥,司屹灼。”
司屹灼淡淡抬眼,简单回应:“你好。”说完又低下头去,不知道在看什么,总显得心不在焉。
张槐点点头。
钟桥立刻打发走女郎,将张槐视线拉回自己这边:“你别管他,他最近正失恋烦着呢。”
张槐微微挑眉。
钟桥轻咳一声,有些嬉皮笑脸:“那个,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哈,我叫钟桥,叫我钟少、Rex都可以。这酒店就是我名下的财产,以后你要是想带女伴或者那什么……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给你们免费。”
张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一下,但还是轻点头,回绝道:“抱歉,好意心领了。我有女朋友。”
姜珣懒得再听钟桥絮叨,看向张槐,直奔主题道:“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张槐视线重新落回姜珣身上。
这些年,他看起来变化不少。
原本还曾保留的几分少年气似乎早已被岁月消磨得所剩无几,像是蜕变成了一个公事公办的、冷漠无情的大人。
不过还没等他说出是什么忙,张槐就毫不犹豫地回绝了。
“我知道你想求什么,北城那块地皮的招标。”张槐盯着姜珣手中的那份招标书,严肃道,“商人逐利,最忌讳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其实反过来说,是政治人员最忌讳与商人有密切的利益往来。
他们想利用他父亲这边关系,打通北城的商业板块,所以才找上他。
但可惜,他们找错人了。
姜珣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梢,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接着说。”
“所以我不可能帮你。”张槐笑了笑,“看来你也不是真心想找我叙旧的。没想到几年不见,你的獠牙已经如此锋利。”
司屹灼这会儿终于抽出空来,插上一句,轻嗤道:“他的獠牙又不止一颗,不过都是徒有其表罢了。”
钟桥只有国内的高中学历,听这三个京华高学历的人讲话,感觉莫名的累。
“喂,我说你们三个,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高中文凭的?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姜珣终于笑出声。
他扔下招标书在桌上,对张槐露出似乎如同当年的欣赏:“你还是没变,张槐。”
张槐目光轻轻落在那份招标书上。
没公章,假的。和他演戏。
像是猜到会如此,他也笑出声,表情松了松:“你不也是吗。”
钟桥看着三人的表情变化,氛围似乎比刚才轻松许多,这才反应慢半拍地意识到,这群人原来都是在伪装。
装不熟。
姜珣笑了下,眉眼间的薄凉淡化开,认真说:“确实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
“你说。”
“我婚礼上还缺个伴郎。”
“……”
其实从坐下那一刻,张槐就有留意到姜珣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旧疤,像是被什么烫过一样。但偏偏那道疤上,还覆盖着一层浅红色的牙印。
谁会把牙印咬在手腕上?
这个答案忽然就显而易见。
他低笑一声,问:“那缺不缺伴娘?我这也有推荐的人选。”
姜珣笑了笑:“求之不得。”
-
几人从酒店离开,去聚餐。
正好结束时,陈枝夏也下了晚课。
张槐与其他三人道别,连忙接起陈枝夏打来的电话,匆匆走了。
“喂夏夏,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闻言,走在身后的三人,尤其是司屹灼,望向张槐的背影,不由露出几分异样的神色。
钟桥也听到了那两个字眼,扭头朝司屹灼看去,果不其然发现他眼神闪烁了一瞬。
他拍了拍司屹灼肩膀:“别想了,此夏夏非彼你的夏夏。”
司屹灼“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也走了。
姜珣看着司屹灼的背影,难得问的不是公事:“照他这种程度,得追回谈夏多久?”
钟桥双手抱胸,无奈摇头:“不好说。”他嗤笑一声,“浪子回头,十之八九追不回。”
姜珣拍了两下钟桥肩膀:“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咒他,你这酒店怕是不到明年就会变成一堆废墟。”
说着,他好笑地朝自己的迈巴赫走去。路赢接过他的西装外套,替他开门。
车子启动,扬起一阵风,钟桥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望着自己建立起来的金碧辉煌的城堡,低喃道:“应该不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