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病入膏肓
不知道醒来时是几点,陈枝夏只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沉地睡过觉了。
但当她双手撑着要坐起来时,才发现脖子一处锁骨位置,像是被人用锤子敲打过似的疼。
她扒下衣领,低头看了看,全是红印。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陈枝夏羞得双手捂起脸,自言自语地痛斥起来:“陈枝夏,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什么生理性喜欢,呜呜,你没救了,你陷进去了,你完了……”
可冷静下来后,她顶着炸毛的头发下床,走到全身镜前,扒下衣领,继续盯着锁骨上的吻痕,脑海又回想起昨晚的旖旎画面,脸颊红透,同时又有些沾沾自喜。
她这个情况,应该是病入膏肓了。
这时,张槐刚从二楼次卧洗完澡下来,因为在楼上没找到他的衣服,他就想趁着陈枝夏应该还没醒,自己悄悄进来拿两件。
谁知,他一推开门,就看到陈枝夏已经站在全身镜前自言自语了。
两人同时愣了两秒。
张槐看着她,视线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印,眉梢轻轻一挑。
他走过去,十分自然地问:“醒了,怎么不再睡会儿?”
当张槐出现在门口时,陈枝夏就已经傻在了原地。
原因无他,一个赤裸半身的、香喷喷散发着沐浴露清香的美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人不傻才怪呢!
陈枝夏的视线还没从张槐腰上的薄肌中挪开,他就走到了她跟前。
发现陈枝夏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张槐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即从衣柜里掏出衣服套上,不再给陈枝夏“谋福利”的机会。
陈枝夏回过神,眼里不由显出几分失落。
穿这么快干嘛,她还没看够呢……
明知道他身材好,却没想到这么好,早知道昨晚就——
陈枝夏及时打断了自己内心黄色的想法,脸颊红彤彤地轻咳一声:“刚、刚醒。”
张槐得逞地勾了下唇角,仿佛是在惩罚她昨晚睡着的事。
昨晚他都这么克制了,这小猪居然亲着亲着还能睡过去,害得他白白动情。
他自然地双手搂过她的腰,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亲,“早餐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陈枝夏懵了下,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她想了想:“鸡蛋饼。”
“鸡蛋饼?”张槐不解,“怎么忽然想吃这个?”
不过更大的问题是,他好像不怎么会做。
陈枝夏微微仰起头,眨眨眼问,像是自然地流露出对他的依恋,又像是在撒娇:“可以吗?”
张槐无奈笑笑:“可以。”他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像上瘾一样,“快去洗漱吧。”
“好。”
吃完早饭,两人就出门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就像日常情侣之间都会做的那样,迎着朝阳,呼吸着新鲜空气,手牵着手。
此时京市的秋天氛围已经十分浓郁了,对比坐落在南方的晴川市,这里的银杏叶落满一地长街,伴着微风,人们的脚步还能与落叶周旋共舞。
陈枝夏心情极好,手被张槐牵着,揣进他衣兜里十分暖和。这一刻,她想和他有很多很多个以后。
“张槐。”她忽然叫他。
张槐扭过头,嘴角上的梨涡微微露出:“嗯?”
陈枝夏有些失落地说:“下周末我就不能这样跟你来散步了,我们系里的老师说,想带我们去线下观摩一场法庭开庭,回来要写课题报告。”
“线下观摩?”
“嗯。”她说,“是一场刑事案件的开庭。正好对上下周刑法课学的内容。老师希望以这种实践的形式让我们深刻了解这门课。”
张槐颔首:“那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啊。”
“可是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陈枝夏抿了抿唇,脚步慢了下来,“担心看到被告人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起我弟弟。”
张槐微微一怔,握紧了她的手。
陈枝夏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落叶:“老师提前跟我们透露过案情。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家庭条件不太好,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跟着奶奶生活。因为想给奶奶买药,就去便利店偷东西,被店员发现后起了冲突,推搡间,他把店员推倒了,店员后脑勺撞在货架上,重伤。”
她顿了顿:“现在他被指控抢劫致人重伤,可能要判好几年。”
张槐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老师说这个案子很有教学意义,涉及未成年人犯罪、抢劫与盗窃的界限、防卫性质的认定这些知识点。”陈枝夏声音越来越轻,“可是我一想到他跟我弟差不多大,我就……”
她没说完,但张槐懂了。
她是怕自己在法庭上,看到的不是一个需要被审判的被告人,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他确实做错了。”张槐轻声说,“但那不意味着你不能对他有同理心。”
陈枝夏抬起头看他。
“你能担心这个,恰恰说明,你会是一个好律师。”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你不会只看到案件编号,你会看到案件背后的人。”
陈枝夏眼眶有点热,她把脸埋进他大衣里,闷闷地说:“可是我还没成为律师呢,我就是个学生。”
“那就先学着怎么当一个有温度的学生。”张槐笑了笑,“等以后成了律师,再学着怎么当一个有温度的律师。”
陈枝夏被他逗笑了,抬头瞪他:“你说得倒轻巧。”
“不然呢?”张槐挑眉,“你以为法律是冷的?法条是死的,但用法条的人是活的。你能不能成为一个好律师,不取决于你背了多少法条,而取决于你在面对每一个活生生的人时,能不能既守住底线,又守住人心。”
陈枝夏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今天格外耀眼。
“干嘛这么看我?”张槐被她看得不自在。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嘴角却悄悄翘起来,“就是觉得,我男朋友好像什么都知道。”
张槐失笑:“我这是现学现卖的。”
“那也厉害。”
两人又走了一段,陈枝夏忽然说:“张槐。”
“嗯?”
“如果我以后真的当了律师,接的第一个案子,可能赚不到什么钱,还可能很累,你介意吗?”
张槐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着反问:“你想赚钱养我啊?”
陈枝夏牵紧他的手,扬了扬眉:“嗯,不可以吗?女人也能赚钱养家的。”
赚钱养家?她也想和他有一个家吗?
张槐失笑,双手捂起她的脸,像揉面团一样揉了揉:“那我可真是托我们家夏夏的福了。你怎么这么棒呀!”说着他低头亲了亲,笑得格外甜。
陈枝夏抿了抿唇,先前闷闷地情绪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的化开了。
张槐笑:“既然下周末你没时间了,那今天咱们就玩得尽兴。有什么想去完成的吗?今天我奉陪到底。”
“我们去做情侣杯子吧!”陈枝夏高兴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超好看的可以DIY做杯子的店铺。”
“好,都听我们夏夏的。”
夏夏还真是被他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陈枝夏不由弯下嘴角。
正当两人手牵着手即将出发去陈枝夏说的那家店铺时,她的手机铃声“叮”地一声忽然响起。
陈枝夏掏出手机看了眼,微微蹙起眉头。
张槐看着她表情不太对,问:“怎么了?”
陈枝夏猛然回想起当时她给钟序讲题时那一瞬间的不对劲。
她抬起头,看向张槐,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
微信上,写着钟序名字的聊天框,赫然发来一条乌漆麻黑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