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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遇见小晴天第84章 “你是傻子吗?”0%

第84章 “你是傻子吗?”

张槐说是明天回晴川,其实是已经在买今晚最快的一趟航班回晴川了。

但他落地后没有立刻回家见久别的母亲,而是电话里察觉到陈枝夏低落的情绪,直接前往她家。

家里,陈枝夏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抚摸着他们的全家福,指尖摩挲过父母年轻时的脸颊。

那是2005年。

爸爸陈烨一手牵着她和姐姐,妈妈苗冬玉抱着年幼的陈秋述,一家五口穿着漂亮的新年衣服,高高兴兴去吴爷爷新开的影棚里拍全家福。

那时候的吴爷爷,年轻时还是个摄影师。

他拿着自己在海城赚的第一桶金买了台相机,说要回来开影棚,给社区的邻里拍照,算是做小本生意。

其实这压根挣不到什么钱,可吴爷爷因为热爱,坚持了一年又一年。

只是前些年吴爷爷的发妻病倒了,得了阿兹海默症,那间影像馆也就跟着关了门。

时间是个残忍的东西,总会在人们习以为常的时候改变一切。

就像陈枝夏此刻脑海中,那个童年记忆里永远年轻的父母,已经悄悄变成了满脸皱纹、满头白发的老人。

陈秋述洗完澡出来,脸上的创可贴湿透了,被他撕开扔了,露出一大片红印的抓痕。

他擦着头发,走到陈枝夏没关的房门前,正想开口叫她,却看到她垂头吸鼻子擦泪的背影,怀里抱着的是他们的全家福。

陈秋述脚步顿住,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垂下手。

空气里仿佛都是酸涩的苦味。

他艰涩地滑动喉结,敲门道:“姐,水烧开了,你可以去洗澡了。”

陈枝夏肩膀一耸,连忙抬手掩饰:“哦,好,我马上去。”

陈秋述没再说话,走到客厅坐下。

不多时,陈枝夏抱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陈秋述往浴室门口瞟了一眼,确定她不会再出来,才起身走进她房间,把她床头柜抽屉里那张全家福藏起来,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坐回沙发。

等陈枝夏洗完澡出来,陈秋述已经坐在地毯上认认真真写作业了。

他看到陈枝夏出来,连忙叫住她:“姐。”

“嗯?”

“你手机放在沙发上一直响,我给挂了。”

陈枝夏疑惑地走到客厅,准备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陈秋述又说:“你先别看手机了,帮我涂个药。”

陈枝夏停下动作,转脸望向他脸颊上的伤,嫌弃了一句:“啧,这么大个人了,自己不会擦啊。”

她口是心非地往电视机柜下的抽屉里翻找药膏。

陈秋述在身后嘟哝:“你前面不还说我是小孩子嘛。”

陈枝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陈秋述乖乖凑过脸去,让她帮忙涂。

“你下次再打架,我就告诉大姐,让她断了你生活费!”说着她下意识使劲。

“嘶——疼!你轻点行不行啊,脸都快被你涂烂了。”

“好歹还是脸,你这张脸本来就丑。”

“……”

陈秋述白她一眼,抢过棉签:“不用你涂了,我自己来!”

陈枝夏拿起手机回到了房间。

未接来电有三条,最后一条被陈秋述接通过。

微信有一条未读。

张槐:【我在你家楼下】

下一秒,房间的门又被陈枝夏打开了。

“他来你怎么也不叫我?还让我帮你擦药。”她一边拾起沙发上的衣服,一边急忙在玄关换鞋。

陈秋述抖抖腿,无所谓道:“这点时间他都等不起,还想做我姐夫?没门。”

“滚。”

话音随着关门声隔绝在外。

陈秋述略有不爽,先前接电话时,对方居然还质问他,“你是谁?为什么是你接夏夏的电话?”

陈秋述不客气回道:“我是她弟弟!怎么?”他小声嘀咕,“还夏夏,叫得这么亲密……”

男朋友又怎样?我才是她最亲的人!

想着,陈秋述还是觉得对方不太靠谱。

他起身趴到阳台上,往楼下偷瞄,观察动静。

陈枝夏着急地跑到楼下,看到张槐还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他穿着一件黑大衣,行李箱搁在腿边,白色围巾往脖子上裹了一圈又一圈。

晴川市的冬夜向来冷得刺骨,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

张槐看到陈枝夏只裹了件略显单薄的毛衣开衫就下来了,里面穿的是睡衣,他眉间不由一皱,走上前,连忙脱下自己的围巾系在她脖子上。

陈枝夏望着他通红的鼻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对自己太好了。

好到她开始害怕。

那件她连干洗都不敢送的礼服,是他随手为她准备的;宴会上他与别人碰杯时的从容,那些人的目光,她站在旁边时那种格格不入的局促;还有今天,在面对范宇妈妈咄咄逼人的语气时,感受到的阶级差异……

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画面还是会一帧一帧地冒出来。

他家世好,她知道。

可如果好的不只是家世呢?

如果他这个人本身就太好、太耀眼、太从容,好到她无论怎么努力都够不着呢?

那个差距,她不敢深想。

因为她怕是真的。

“你是傻子吗?等多久了?”她红着眼,声音却比他想象的要凶。

张槐顿了一秒,继续给她系围巾。

“我不要,你快戴上。”

张槐扯过围巾,将她往怀里靠近:“别动。”

陈枝夏有些绷不住地看着他。

张槐低头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抬手小心翼翼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问:“哭什么?”

陈枝夏别过脸,自己擦了:“没什么。”

张槐无奈叹了口气,将她拥进自己怀里,轻声哄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陈枝夏抱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

“怎么了?被欺负了吗?”

“没有。”她声音闷闷的。

“那就是单纯不开心?”张槐猜测。

陈枝夏没说话。

张槐亲吻了下她的发顶,继续开导:“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我吗?”

陈枝夏愣了一秒,从怀中抬起头来看他。

“那看来是我的问题。”他摸了摸她的脸,“对不起,我让你不开心了。”

“我又没说是你…你道什么歉……”

“不管是不是我,但总归是我没照顾好你的情绪,就是我的问题。”

陈枝夏撇了撇嘴,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冬夜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路灯的光晃晃悠悠。

张槐把大衣拉开,将她整个人裹进去,下巴抵在她发顶。

“夏夏。”他声音很轻。

“嗯。”

“你弟弟的事,我都听说了。需要我帮忙吗?”

陈枝夏摇了摇头:“不用,我能处理。”

张槐沉默了几秒:“那如果处理不了呢?”

陈枝夏没回答。

他收紧手臂,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认真:“处理不了的时候,记得回头看看。我就在你身后。”

陈枝夏鼻子一酸,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嗯。我知道。”

张槐低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睫毛上好像沾着碎碎的光。

他捏了两下她的脸,明明才隔了一天,却像是隔了好久:“别光嘴上说知道。”

陈枝夏算是彻底发现了,他好像很喜欢很喜欢捏她的脸。

那么胖的脸,等下又变大了。

“哎呀,你别捏我脸了,等下彻底变成猪了。”

他笑了笑:“猪猪也很可爱。”

陈枝夏咬住嘴唇,没再说话。

她又抱了他一会儿,才问他怎么突然回晴川,他说是因为好久没见到他妈妈了,想回来聚聚。

同时,也是因为需要做一期关于“高中数学竞赛试题库”的实地调研,所以他就想回来晴川的一些中学看看。

而之前说好他从英国交换回来,张敬和谢诗雅就会一起来京市的公寓看他,陪他吃顿饭。

只是他们太忙了,不巧又遇上张敬这段时间升职,谢诗雅在国外事务所处理案子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夫妻俩就没来看成。

眼下,谢诗雅是因为要处理婆婆交给她的慈善基金会事务,才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国。

“那你快回去吧,”陈枝夏从他怀里退出来,“别让你妈妈等。”

张槐看着她,没动。

“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嗯。”

他转身,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陈枝夏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张槐已经转回来,弯腰捧住她的脸,俯身吻了下来。

很轻,很短。

陈枝夏眼睫颤了颤,怔怔地看着他。

“晚安吻。”

他弯起嘴角,梨涡浅浅地陷进去,然后松开她,拖着行李箱,真的走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快消失在巷口。

陈枝夏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心跳快得像擂鼓。

先前那些沉重的情绪,好像因为他,又轻飘飘的散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