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高兴”
陈秋述正处在创业初期，他大学专业学的是计算机，毕业后就想着和同学合伙开家科技公司。
目前公司的状态还算稳定，但不能完全保证不会有意外偏差，所以与陈枝夏祭拜完父母，就又要回公司继续忙活了。
他牵着温冬柠的手，看向陈枝夏，声音变得稳重起来：“姐，姐夫，伯父伯母，我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带温温回去了。”
温冬柠靠在陈秋述身边，抿了抿唇，有些娇羞地看向长辈们：“哥，嫂子，干爹干妈，那我跟秋述就先回去了。”
张敬夫妇笑着看向这对小年轻，心里有数。
谢诗雅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温冬柠的手，又看向陈秋述，对温冬柠笑说：“干妈知道的，你们俩刚毕业步入社会，万事多加小心就行。”
陈枝夏拍了拍陈秋述肩膀，看着比她还高的弟弟，满眼欣慰：“照顾好自己和小柠，保持联系。”
陈秋述点了点头，带着温冬柠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温冬柠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陈秋述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两人并肩走远。
张敬夫妇的事务也不比其他人少，他们抽空回来见儿媳和亲家，转头也要忙自己的事情了。
谢诗雅与陈枝夏交代几句：“夏夏，你们婚礼的日期，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而认真，“我和你爸的意思是，不用太铺张，但也不能委屈了你。毕竟这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谢诗雅继续说：“我想着，婚礼就定在明年春天。地点你们选，中式西式都行。至于宾客名单，你们列，我们添。你们年轻人的朋友，自己请。长辈那头的，我们来张罗。”
陈枝夏心里一暖，轻声说：“谢谢妈。我想婚礼还是简约一点好，不用太铺张，来的都是真心祝福我们的人就够了。”
谢诗雅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好，就按你说的办。”
张敬站在一旁，微微点头，补充道：“日子定了早点告诉我们，我和你妈好提前安排。”
“木木，你那边的事也要抓紧，别什么都让夏夏操心。”
张槐无奈：“爸，我知道了。”
博士毕业只是张槐学术生涯的开始。往后，他还要经历两到三年的博士后研究，才能通过考核，被京华大学特聘为研究员，也就是助理教授。
他的研究方向是数论与代数几何，博士期间的论文已经发表在领域内顶刊，导师对他的评价是“有独立开展研究的能力”。
博士后阶段，他计划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待一年，再回国任教。
陈枝夏对此没有意见，只说了一句：“你去哪儿，我就在哪儿，以后我养你。”
张槐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笑得很傻。
不过他仍然庆幸，站在他身边的人，一直是陈枝夏。
这点，此生都不会改变。
-
几人各奔东西后，张槐就带着陈枝夏前往城郊度假村，参加李嘉言儿子的三岁生日Party。
李嘉言这人下手就是快。大二那年锦标赛夺冠结束，他马不停蹄就对江桐公开示爱，大三求婚，大四就领了证。
二四年，也就是陈枝夏在读NYU LLM那年，远在国外的她就听到了江桐怀孕的消息。
没成想转眼间，儿子都三岁了。
两人来到度假村时，宋贺诚几人早早就到了。
李嘉言给儿子订的派对地点选在城郊新开发的度假村，里面配备专业餐饮、儿童娱乐和游乐场所，十分适合周岁宴、生日宴等这类正式宴会。
陈枝夏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江桐。
少女被娇养得愈发红润有韵味，眉眼间褪去了从前的青涩，多了一层柔和的母性光晕。
她激动地冲过去，抱着江桐转圈圈，像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
“桐桐，我想死你了！”
江桐也同样激动地抱住她：“我也是夏夏！你都不知道你在国外和京市那几年，我天天盼着你过来找我玩。”
她嗔怪道，“只可惜你这个大忙人，手头上的案子从没停过。”
陈枝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我这不来看你了嘛。”
她从身后掏出两袋礼盒，一盒给江桐的，一盒给江桐儿子的，“喏，礼物。”
江桐眼睛一亮，感动得语无伦次：“呜呜夏夏，你对我也太好了吧！就只有你记得给我带礼物，他们只会给我儿子。”
陈枝夏笑出声。
张槐看到陈枝夏笑着跑过去找江桐，见她高兴，就放手让她去了。
他来到李嘉言身边，李嘉言此时正忙活着招待来往的宾客。
看到他来，两人依旧保持着儿时的默契，心领神会相视一笑，抬手，默契又熟稔地碰了下拳头，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
张槐笑说：“恭喜啊，这位李爸爸。”
李嘉言嗤笑一声：“彼此彼此。”
“我干儿子呢？”
“喏，”李嘉言朝一处角落指去，“在那儿跟宋贺诚玩呢。”
宋贺诚将他儿子抱坐在大腿上，给他喂着小蛋糕，旁边的谢慕白满眼宠溺，拿着玩具不停逗弄着小朋友，画面甚是和谐。
仔细看，孩子的眉眼与李嘉言如出一辙，简直就是他的缩小版。
张槐笑出声，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想到以后：如果他和陈枝夏有个孩子，到底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陈枝夏多一点？
显然，这个问题比解数学几何难多了。
另一头，陈枝夏和江桐已经坐到沙发上，翻起了孩子出生时的相册。
看着照片里那双肉嘟嘟、酷似藕节的小胖手，陈枝夏心都软了。
“叫什么名字呀？”她问。
江桐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江牧言。”
与此同时，这头的李嘉言正好也在对张槐解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豪：“我跟桐桐都商量好了，儿子随她姓，女儿随我姓。”
张槐饶有兴致：“那女儿呢？叫什么？”
李嘉言嘴角翘起来：“李慕桐。”
张槐一怔，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侧过头看他。
而另一头，陈枝夏的反应几乎同步。
她翻开相册的最后一页，指尖落在一张B超单上，愣愣地抬起头，视线落在江桐微微隆起的腹部。
“所以……现在又有了？”
她话音刚落，张槐的声音也同时在另一头响起，语气复杂地确认：“所以她现在又——”
两个人的声音，隔着半个宴会厅，竟像是约好了一样，重叠在一起。
李嘉言看着张槐，嘴角缓缓上扬，点了点头：“嗯，三个月了。”
那边的江桐也羞赧地垂下眼，轻轻弯起唇角：“嗯。三个月了。”
陈枝夏惊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捂住嘴，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声音发哽道：“你、你怎么不早说！我刚刚还那么用力抱你转圈圈——”
江桐被她这副又惊又慌的样子逗笑了，拉着她坐下：“没事的，医生还说要多走动呢。你那一圈，就当帮我运动了。”
此刻陈枝夏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相册上了。她盯着江桐的肚子，视线久久没有移开，像是怕目光重了会压到里面的小生命，又像是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
“这是真的吗？”她的声音轻下来，像是在问江桐，又像是在问自己。
江桐摸了摸腹部，眼眶也跟着湿润了，哽咽着点头：“嗯。是真的。”
陈枝夏心跳快得厉害。
她看着眼前这个从明媚青涩的少女到如今成为妻子、母亲的江桐，不知怎么，忽然就落下泪来。
可当她抬头看向江桐的眼睛时，发现那双眼睛还是和高中时一样，亮亮的，圆圆的，笑起来像月牙。
只是里面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那是被爱浸润过后、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柔软从容。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傍晚，两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江桐把一根棒棒糖塞进她手里，大大咧咧地说：“夏夏，我以后想生两个孩子，一个跟我姓，一个跟他姓。”
那时候她以为只是少女随口说的梦话。
原来有人真的会把年少时的愿望，一个一个，认真地变成现实。
陈枝夏握住江桐的手，声音有些抖，却带着笑：“真好。桐桐，真好……”
话没说完，她便一把将江桐抱住。
江桐笑了，鼻音却很重，“不是，我怀孕你哭什么呀？”
陈枝夏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我高兴。”
江桐被她这么一整，本来不想哭的，但孕妇在孕期就是容易情绪敏感，她也控制不住，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她拍了拍陈枝夏的背，破涕为笑：“好了好了，不哭了，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陈枝夏从她怀里起来，擦了眼泪，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还不都怪你，害我又哭又笑的，像个神经病一样。”
江桐笑出声：“那还不是你自己太感性了。不过等以后你跟张槐有了孩子，你想哭都来不及。”
陈枝夏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越过人群，看向站在李嘉言身旁的张槐。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也恰好偏过头来。
隔着半个宴会厅，灯光落在他们之间，像一条安静的河。
他们对视了一瞬，张槐朝她微微弯起嘴角，仿佛彼此都在心照不宣地走向下一段旅程。
陈枝夏收回视线，低头看着相册里那张小小的B超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