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不放心
陈枝夏自从跟他在一起后，脸皮也厚了许多。
她看着他这么孔雀开屏的撩拨自己，手在他胸肌上捏了捏，一副纣王样：“还不错。”
她手指勾起他的下巴，道：“但是，本王今晚还有奏折要批，怎么办？”
张槐无奈笑了声，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俯身轻轻吻下她的唇角。
他配合她，无奈又宠溺地说：“那没办法了，王执意要让妾独守空房，妾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妾……会想王的。”
陈枝夏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逗得笑出声，差点没绷住纣王的人设。
“放肆。”她清清嗓子，努力板起脸，“本王去批个折子就回来，你且乖乖躺着。”
张槐没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那妾帮王研墨。”
“你研什么墨，你又不会。”
“不会可以学。”他一本正经地说，“王都不给机会，怎么知道妾不行？”
陈枝夏终于破功，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你这妾太能说了，本王怕了你了。”
张槐弯起嘴角，在她耳垂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才松开手。
陈枝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脚步轻快地走向书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槐还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口微敞，头发被她刚才揉得有些乱，整个人懒懒地靠在靠垫上，嘴角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不许跟过来。”她伸出一根手指，虚点了他一下。
“遵命。”他举手投降。
陈枝夏这才满意地转身，走进书房，轻轻把门带上。
张槐听着那声门响，慢慢躺倒在沙发上，手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客厅很安静，暖光灯把整个空间烘得柔软，书房方向偶尔传来翻动纸张的细碎声响，像某种安心又安稳的白噪音。
他弯了弯嘴角，闭上眼睛。
可是，这才刚进去不到半个小时，门就风风火火地又打开了。
张槐诧异地转过头，看到她出来，笑了下：“忙完了？”
陈枝夏着急忙慌地套起大衣，手机夹在肩膀与耳朵中间，嘴里说着：“我知道了向律，我马上到。你先稳住对方，那份管辖权的条款我反复确认过，不可能有问题，除非——”
她顿了一下，脸色微变：“除非有人动过附件。”
电话挂断，陈枝夏走到玄关，弯下腰穿鞋。
她对张槐说：“最近跟进的案件有点问题，我得回公司一趟。”
张槐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这个点打不到车。”张槐已经把外套披上了，“路上说吧。”
陈枝夏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跟着他出了门。
-
车上，张槐没问她具体什么事。
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在她接打电话的时候把音响关掉，在她皱眉的时候把暖气调高了一度。
陈枝夏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对方客户的法务总监是个难缠的角色，咬死了那份附件有管辖效力，要求中止仲裁程序。
向瑶光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手里有一份补充协议的扫描件，上面有你的签名。”
“不可能。”陈枝夏声音很稳，“那份补充协议我根本没签过字。他们要么伪造，要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向律，你让对方把扫描件发过来。我现在在路上，二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后，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把整个案子的流程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从尽调到签约，从谈判到文件归档，每一个环节她都亲手经手，不可能有遗漏。
不对。
有一个环节不是她经手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清亮得像淬了冰，重新拨打向瑶光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陈枝夏的声音已经恢复到往日在谈判桌前的冷冽沉稳：
“向律，那份附件的签字页，是不是对方后补的？我记得很清楚，签约那天对方代表行程有变，没到场。备签的那份文件里，根本没有签字页。”
向瑶光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当时留了个心眼，让助理把备签文件每页都拍了照。”陈枝夏的声音不急不慢，“现在你让对方把他们的扫描件发过来，比对一下页码和页眉格式。”
“如果是伪造的，那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好。”
车里安静下来。
窗外是京市冬夜的霓虹。
张槐侧头看了她一眼，瞧她结束对话，才开口询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陈枝夏有些疲惫的摇摇头，“我已经让向律去查了文件，结果还不清楚，可能得等到去了公司才知道。”
-
律所会议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陈枝夏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的时候，向瑶光已经站在投影幕前。
对面的视频画面里坐着对方客户的法务总监和两个外聘律师。
屏幕上一字排开两份文件，左边是陈枝夏备签时的留底照片，右边是对方提供的补充协议扫描件。
向瑶光看她终于进来，朝她使了个肯定的眼色。
陈枝夏心领神会。
“各位，请注意两份文件第3页的页眉。”
陈枝夏没有立刻坐下，她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站在会议桌主位，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左侧是签约当天备签文件的实拍照片，页码格式为‘Page 3 of 8’。右侧是贵方今天提供的扫描件，页码格式为‘3/8’。字体、字号、页边距全部一致，唯独页码格式不统一。”
她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屏幕里那位脸色微变的总监。
“同一份文件，同一时间签署，怎么可能出现两种页码格式？”
对方律师试图反驳：“陈律师，这只能说明你们归档不规范——”
“不。”陈枝夏的声音不大，却把对方的话钉在了半空，“这说明贵方提供的这份‘补充协议’，不是在签约当天签署的。”
“因为签约当天，我让助理把备签文件的每一页都拍了照。从第1页到第18页，包括封面和封底，一张不少。”
她抬起手，指了指屏幕：“而贵方的扫描件上，唯独缺少了封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助理看向陈枝夏，眼神充满崇敬的目光。
向瑶光看着陈枝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么请问，方总监作何感想？”
对方律师面面相觑，屏幕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法务总监才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份补充协议……我方需要时间核实。”
陈枝夏没有追问，也没有乘胜追击，她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好，我等贵方的核实结果。但在核实清楚之前，我方保留追究伪造证据责任的权利。”
……
凌晨两点，会议室里的人终于散了。
陈枝夏送走最后一位同事，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开足的原因，她的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胃里翻了一下又一下，闷闷的，身体发出的疲惫感，好似在提醒她该休息了。
仿佛这样的感受，又像是回到了高考前和备战考研时，那种不要命的日子。
向瑶光走过来，给她递了杯刚冲泡的速溶热咖啡，笑了笑：“陈律的反应速度还是这么快。”
陈枝夏接过咖啡，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她微微笑说：“还多亏了你效率高。”
“你是怎么想到留底那一步的？”向瑶光不解问。
陈枝夏弯了弯嘴角：“大概是……职业习惯吧。总觉得有些人不会那么老实。”
向瑶光看着她，无声勾了勾唇。
她没有再追问，轻轻拍了一下陈枝夏的肩膀：“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向瑶光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声音清脆而利落，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枝夏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热气还在袅袅地升。
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没有喝。
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又来了，这次更明显。
她皱了皱眉，想着可能是空腹喝了一天咖啡的缘故，没有太在意。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外，交替的灯光下，张槐的车还停在老位置。
他把座椅调低了，阖着眼睛，不知道睡着还是醒着。
陈枝夏看着那道安静的轮廓，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收回视线，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张槐闻声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坐直身子，“怎么样？事情处理好了吗？”
陈枝夏点头“嗯”了声：“你怎么还没回去啊？不是让你别等我了吗。”
“担心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不放心。”
“那我们回家吧。”陈枝夏感动说。
“好。”
车子再次驶向别墅。
陈枝夏坐在车内，回想自己出来前，在卫生间洗了把脸，看到自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决定还是挂明早最早一班体检号。
她还是不要让张槐担心比较好，何况身体也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