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陈秋述×温冬柠(5)
“别不开心?”陈秋述哼了声,又开始嘴硬起来,“她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开心?”
随后他口是心非地把铜钱红绳放进校服内侧口袋里,拉起拉链,生怕弄掉似的。
回去这么晚,陈枝夏也该担心了。
不多时,陈秋述拎起书包甩到肩上,也离开了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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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连着两个月,陈秋述在食堂打饭,总是会下意识留意温冬柠有没有出现在门口。
有时候有,有时候又没有。
也是在这过程中,他发现了温冬柠很多令人心疼的过往。
边南序帮他打听到的消息是:“听她们班人说,她是离异家庭,妈妈在她10岁那年患癌症离世了。舅舅待她也不好,拿着她妈妈的抚恤金去赌,让她总是过着有一顿没下一顿的生活。”
边南序往嘴里塞了口饭菜,继续说,“我还听说,她高一那会儿,就是你把她送去医务室那次,她是被她们班同学故意关在器材室里的。这不妥妥校园霸凌嘛!真狠!她居然也不反抗。”
陈秋述手指微微一顿,沉默好久。
半晌,他才用沉沉的声音说:“反抗要是有用,也不至于被关在器材室里。”
可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半天没往嘴里送。
边南序又往嘴里塞了口菜,含混不清地说:“那她怎么不跟老师说啊?被欺负成这样,还忍着?”
陈秋述没回答。
他回忆起温冬柠跟他说话时各种小心翼翼的举动,还有那时不时就想落泪的双眼。
原来在他看来的软弱,其实已经是她的全部坚强了。
不由得,陈秋述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轻叹口气,放下筷子:“不吃了,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回班上了。”
“啊?”边南序抬起头,“咱们才刚来,排队都排半小时呢,还没吃两口,你就不吃了?”
陈秋述端着餐盘离开食堂,留给他一个淡淡的背影。
他离开食堂后,其实还去了趟小卖部,才慢慢往教学楼方向走。
高二九班和高二二班不在同一楼层。
二班在二楼楼梯口第二间,他们班在四楼倒数第二间。
上到二楼时,陈秋述也不知道怎么,脚尖突然拐了个弯。
他佯装漫无目的地经过二班门口,想看看温冬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没来食堂吃饭。
目光往里瞥时,发现她班上根本没人。
“跑哪儿去了?”
陈秋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总觉得她是不是又偷偷跑去哪个地方哭了。
他不由啧了一声,想去找她,却像个无头苍蝇,不知道该往哪找。
就在他内心焦灼时,温冬柠正从厕所出来,手里拿着洗净的饭盒,出现在他面前。
她懵然地看着他。
陈秋述一顿。
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莫名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没躲起来偷偷哭就好。
他盯着她手中的饭盒,下意识微微蹙眉:“去哪儿了?”
温冬柠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来找自己,却还是乖乖回答:“我去洗餐具了。”
她顿了一下,温吞地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陈秋述这才意识到,自己怎么好端端就跑来这儿了,还关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一定是疯了。
他嘴硬道:“怎么可能。我找你做什么?我就是单纯路过。”
说话时咬字很重,像是强行解释自己真没有故意来找她。
见他要走,温冬柠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陈秋述回头:“干嘛?”
“你可不可以等我一下?”温冬柠轻声说,“就一下。”
陈秋述不解地看着她跑进教室,看着她蹲在自己座位下翻找什么。
等了一会儿,她走出来,拿了一张崭新的二十块钱,塞进他手里。
“上次药店你帮我买的药钱,谢谢。抱歉,隔了两个月才还你。”
陈秋述手捏着纸钞,忽然觉得触感比上次她给的铜钱还硬、还硌手。
她这是想跟他还清界限?
也是,他们都不熟,何来的界限?
“算这么清做什么?”陈秋述神色不自觉冷下来,把钱对折又展开,声音低下去,“我像是来讨债的?”
温冬柠被他噎了一下,声音依旧轻轻的:“不是的……我只是不想欠别人。”
就像他也不想欠任何人一样,这是原则问题。
“不想欠别人?”陈秋述摩挲着纸钞的纹路,觉得更棘手了。
他盯着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那铜钱呢?你为什么送我铜钱红绳?”
那铜钱红绳一看就是个贴身的老物件,正常人怎么可能会轻易送给一个外人。
温冬柠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吓得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教室的墙。
她手紧紧蜷着,不知道他今天这是怎么了,脸色冷冷的,可又不像是生气。
“单纯是为了哄我开心?”陈秋述站在她面前,垂眼盯着她,“还是说,也想让我还你点什么?”
温冬柠愣住。
她没想到他会提起铜钱的事,那是她心甘情愿送的,从来没想过要他还。
难不成,他已经发现自己的秘密了?
“那、那不一样……”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耳根红了一片。
“有什么不一样?”陈秋述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说,“那枚铜钱红绳对你来说应该很珍贵吧?你舍得给我,药钱却舍不得让我出?温冬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矛盾。”
温冬柠被他说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起来。她别过脸,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那不一样……”
陈秋述瞧她眼眶又红了,心头一软,语气放轻道:“行了。钱我收了。铜钱的事,以后再说。”
他将手里那袋零食塞进她怀里,头也不回地说:“帮我吃掉,不许浪费。”
没等她回答,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怕她追上来把钱还他似的。
温冬柠抱着被强行塞进怀里的零食袋,怔怔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走廊里的风吹过来,把她的鬓发吹乱了,她也没抬手去理。
零食袋里沉甸甸的,有牛奶、面包,还有几包她从来没舍得买过的坚果。
她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塑料袋上印着小卖部的logo,日期是今天的。
她忽然想起他方才看她的眼神。
明明语气冷冰冰的,明明步步紧逼把她逼到墙角,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反而有一点点她不敢确认的东西,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若隐若现。
他真的发现那个秘密了吗?
那份徘徊在不确定性与确定性之间的可能性,又一次在她脑海中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