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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得知真相离开后,江总疯了第8章 摘下枷锁0%

第8章 摘下枷锁

画展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苏念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今天的计划反复推演了无数遍。几点出发,如何在画展上降低存在感,什么时候借故离开,走哪条路线去长途汽车站……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上午过得平静无波。江景辰一早就出门了,说是画展那边还有些最后的准备工作需要他亲自盯着。他不在,苏念反而松了口气,这让她有更充足的时间做最后的准备。

她再次检查了那个藏在角落的行李箱。现金、丝巾、压缩饼干、水、洗漱用品,还有几件她自己的、没被江景辰“污染”过的旧衣服,一件浅蓝色的毛衣,一条磨白的牛仔裤。她摸了摸那柔软的棉质面料,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暖意。这才是属于她苏念的东西。

下午两点,造型师准时到了。

来的还是那个姓王的女士,四十岁上下,手艺精湛,话不多,是江景辰长期合作的形象顾问。她带着两个助理,拎着几个巨大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化妆品、发型工具和备选的礼服。

“苏小姐,下午好。”王女士客气地打招呼,目光习惯性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快速构思今天的造型方案。

苏念配合地坐在梳妆台前,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任由她们摆布。

洁面、护肤、打底……每一步都按部就班。王女士的手法很轻柔,但苏念却觉得那刷子、海绵落在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滞涩感。她看着镜子里那张逐渐被精致妆容覆盖的脸,感觉无比陌生。

“苏小姐皮肤真好,底子漂亮,稍微修饰一下就完美了。”王女士一边为她画着眼线,一边习惯性地恭维。

苏念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完美?不过是按照江景辰的要求,雕琢成另一个人的样子罢了。

妆容依旧是清淡系的,强调眼部的清澈和唇色的自然,配上她这身天生的“清冷”气质,活脱脱一个低配版的沈清歌。

接下来是做头发。助理熟练地帮她梳理着那头垂顺的黑长直,准备做一些简单的造型。

“今天还是保持直发,稍微做点内扣就好,江先生吩咐过,发型不要太复杂。”王女士在一旁指导。

果然。苏念在心里冷笑。他连她头发的弧度都要控制,生怕她偏离了“模板”一丝一毫。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即将完工的、精致却空洞的“作品”,一股强烈的厌恶感猛地涌了上来。

够了。真的够了。

就在助理拿起定型喷雾,准备做最后处理的时候,苏念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等等。”

助理和王女士都愣了一下,看向她。

苏念抬起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几缕头发,对着镜子里的王女士,语气平淡地说:“今天,能不能帮我卷一下?大波浪。”

衣帽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女士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为难:“苏小姐,这……江先生他……”

“今天是我陪他去参加活动,”苏念打断她,目光依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却沉静有力,“我想换个发型,不可以吗?”

她很少用这样带着棱角的语气说话。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王女士显然也没料到一向温顺的苏念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犹豫着,似乎在权衡利弊。江先生确实吩咐过要保持直发,但……这位苏小姐毕竟是江先生的女人,她直接驳斥似乎也不太好。

苏念从镜子里看到她的犹豫,心里有了底。她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坚持:“只是换个卷发而已,王姐,麻烦你了。如果景辰问起来,我会跟他说是我自己的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女士也不好再坚持。她叹了口气,对助理点了点头:“按苏小姐说的做吧,做大波浪。”

加热卷发棒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度。

苏念看着镜子里,那头被江景辰规定了五年的黑长直,在卷发棒的作用下,一点点变得弯曲、蓬松,最终形成丰盈浪漫的大波浪,垂落在她的肩头和背后。

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清冷”,多了几分娇媚和生动。那双总是习惯性低垂的眼睛,在卷发的映衬下,似乎也显得明亮了许多。

这才对。苏念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心里默默地想。虽然依旧是精致的妆容,昂贵的裙子,但至少这个发型,是她自己选择的,是脱离了他掌控的、属于苏念的印记。

王女士看着做完发型的苏念,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艳。不得不说,卷发更适合她,让她原本过于苍白的脸显得柔和而明艳。但她没敢多说什么,只是快速地为她搭配好了首饰——依旧是一套简约的珍珠饰品。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苏念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色的一字肩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蓬松浪漫的棕色卷发,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妆容。

很美。

美得像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但至少,头发是自由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弯曲的发卷,感受着它们不同于直发的、柔软的弹性。

这头卷发,像是她无声的抗议,也是她摘下的第一道枷锁。

楼下传来了汽车喇叭声,是江景辰派人来接她了。

苏念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眼神里没有任何留恋,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她拿起那个搭配裙子的白色手拿包,里面只放了她自己的旧手机、一点现金、和那张余额八百多的银行卡。江景辰送她的最新款手机和其他贵重物品,她一样没带。

转身,她踩着高跟鞋,步伐稳定地走出了卧室,走向楼下那辆即将载着她去往“刑场”,也或许是通往新生的轿车。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照在她身上,那头新烫的卷发,在光线下泛着温暖柔和的光泽。

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