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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得知真相离开后,江总疯了第9章 决绝的离开0%

第9章 决绝的离开

艺术中心灯火通明,宛如一座水晶宫殿。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内厅,两侧挤满了架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将傍晚的天空都映亮了几分。

苏念从车上下来,脚踩在高跟鞋上,微微有些发软,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近乎麻木的抽离感。她看着眼前这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灵魂飘在半空,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

很快,她看到了江景辰。

他正站在内厅入口处,被几个人围着交谈。他今天穿着的,正是她昨晚亲手熨烫的那套深灰色西装,合身的剪裁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上带着惯有的、疏离而矜贵的淡漠。

他似乎心有所感,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刚刚走进来的苏念。

当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苏念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错愕,随即,那错愕迅速沉淀为一种不赞同的审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的目光,牢牢地钉在了她那一头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蓬松卷曲的长发上。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甚至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就那么平静地回望着他,脚步未停,一步步朝他走去。

周围似乎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不少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带着好奇和打量。显然,她这头突如其来的卷发,在这个所有人都知道她“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圈子里,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苏念置若罔闻。她走到江景辰面前,站定。

“你怎么……”江景辰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明显的不悦。

“头发怎么了?”苏念抢在他把责备说出口之前,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残忍的无辜,“王姐说偶尔换换造型也不错,我觉得挺好看的,你不觉得吗,景辰?”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柔,眼神却像淬了冰的琉璃,清亮而冰冷。

江景辰被她这反常的态度和直接的反问噎住了。他看着她,眼前的苏念,穿着他指定的白裙,化着他熟悉的妆容,可那头摇曳生姿的卷发,却像在她周身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陌生的、难以掌控的气息。

好看吗?

客观来说,是好看的,甚至比直发更添风情。

但这违背了他的“规矩”。

他薄唇紧抿,眼神沉郁地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着是当场发作,还是维持体面。最终,后者占了上风。今天毕竟是清歌的重要日子,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闹出风波。

“下不为例。”他最终只是冷冷地丢下这四个字,不再看她,转身对旁边的人介绍道,“这位是苏念。”

语气平淡,没有前缀,没有定义。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带来了一点小麻烦的女伴。

苏念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可笑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对着那几个面露探究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伴随着一阵低低的惊呼和更加密集的闪光灯,今晚真正的主角——沈清歌,登场了。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露肩长裙,明艳似火,颈间戴着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她微笑着,优雅地朝媒体和宾客们挥手,然后,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江景辰的方向,笑容愈发甜美。

她径直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江景辰的臂弯,仿佛那是她的专属权利。

“景辰,等久了吧?”她的声音娇柔,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苏念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尤其是在她那头卷发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和……不易察觉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得体的微笑,“苏小姐也来了,今天很漂亮呢,这头发……挺特别的。”

特别。这个词用得真是巧妙。既不是赞美,也不是批评,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念回以同样得体却疏离的微笑:“沈小姐才是今晚最耀眼的主角。”

江景辰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他的注意力都在沈清歌身上,低声问她:“准备好了吗?等会儿致辞别紧张。”

“有你在,我不紧张。”沈清歌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信赖。

苏念默默地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隐入人群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她看着江景辰陪着沈清歌走向展厅中央的发言台,看着他站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看着他在她发言间隙,体贴地为她递上水杯……

聚光灯下,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她,是那个多余的,被遗忘在角落的影子。

很好。

这正是她想要的。

开幕致辞、剪彩、媒体采访……一系列流程漫长而喧闹。苏念始终游离在人群边缘,脸上挂着标准的、略显僵硬的微笑,心里却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绕到了展厅后方相对僻静的休息区。这里有一个侧门,通往消防通道和员工区域,是她事先研究好的撤离路线之一。

她拿出那个旧手机,再次确认了之前查好的、最后一班前往邻省一个偏僻小镇的长途汽车发车时间——晚上八点半。现在刚过七点,时间还很充裕。

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提前离开。身体不适,是最好的理由。

她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估摸着画展的社交环节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才重新回到主展厅。她找到正在与几位重要宾客寒暄的江景辰。

他正侧耳听着一位老者的谈话,神情专注。沈清歌挽着他的手臂,巧笑倩兮。

苏念走过去,轻轻拉了拉江景辰的衣袖。

江景辰转过头,看到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似乎不满她的打扰。

“景辰,”苏念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虚弱,“我头有点晕,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

江景辰打量了她一眼,她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他今天本就对她擅自改变发型有些不快,此刻更觉得她有些不懂事,在这种时候添乱。

但他还没开口,旁边的沈清歌就柔声插话道:“苏小姐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后面的休息室躺一下?或者让景辰派人先送你回去?”她表现得大方得体,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苏念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柔弱:“不用麻烦沈小姐和景辰了,我就是有点累,想回去休息。司机在外面,我让他送我就好。”

江景辰似乎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尤其不想在宾客面前显得对女伴苛刻。他看了一眼腕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随你吧。让张妈给你煮点安神汤。”

甚至连一句“到家给我发个信息”都吝于出口。

“好。”苏念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

转身的刹那,她脸上所有伪装的虚弱和温顺都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她穿过熙攘的人群,没有走向正门,而是再次拐向了那个僻静的侧门。脚步越来越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她擂鼓般的心跳。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外面是昏暗的消防通道和通往员工后门的走廊。与展厅内的奢华明亮相比,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没有丝毫犹豫,沿着走廊快步前行,推开那扇标示着“员工通道,闲人免进”的后门,闪身走了出去。

外面是艺术中心背后的一条小巷,路灯昏暗,安静得能听到远处主街传来的隐约车流声。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迎面吹来,拂动她精心打理的卷发,也吹散了她身上那令人作呕的山泉香气。

她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这自由的、微凉的空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腔里五年的浊气全部吐出。

没有回头。

她脱下脚上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从手拿包里拿出一双早就准备好的平底帆布鞋换上,然后将高跟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拿包塞进随身携带的一个普通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棒球帽戴上,压低帽檐,快步融入了小巷另一头熙熙攘攘的人流。

身影决绝,一次都没有回头。

展厅内的喧嚣、那个男人的冷漠、那五年的荒唐……都被她彻底地,抛在了身后。

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