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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得知真相离开后,江总疯了第16章 她常用的香水空了0%

第16章 她常用的香水空了

艺术中心后巷的寻找无功而返,只带回了一双沾满屈辱和决绝的白色高跟鞋。

江景辰回到别墅时,夜色已深。他将那双鞋狠狠扔在客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张妈和其他佣人远远看着,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上二楼,把自己摔进主卧那张宽大冰冷的床上。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后巷那股垃圾和潮湿混合的腐败气味,与这间卧室里残留的、属于苏念的冷冽山泉香气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念脱下这双鞋,赤脚或者换上别的鞋子,走入那条肮脏小巷的画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尊严和掌控力上。她怎么能?她怎么敢把自己弄得如此……不堪?就为了离开他?

愤怒、挫败、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猛地坐起身,黑暗中,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他需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来填补这种令人发疯的空虚和失控感。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逡巡,最终落在了梳妆台的方向。那里,曾经是苏念每天停留最久的地方。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打开了梳妆台上的那盏蒂凡尼台灯。暖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那些精致却冰冷的瓶瓶罐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昂贵的护肤品,然后,停在了那个熟悉的、棱角分明的香水瓶上——冷冽山泉。

这是他为她指定的味道,五年未变。他曾觉得这味道清冷、干净,配得上她那双相似的眼睛和需要被塑造的气质。此刻,这味道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他伸出手,想要拿起那瓶香水,仿佛抓住它,就能抓住一丝那个女人的气息,就能证明她并非完全消失。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寻常的轻飘。

他微微一怔,将瓶子拿了起来。

轻。

太轻了。

他下意识地按下喷头。

“呲——”

只有一声短促的、无力的气流声,连一丝水雾都没有喷出。

瓶子,是空的。

江景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拿着香水瓶的手僵在半空,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空了?

怎么会空了?

他记得很清楚,这瓶香水是半个月前才送来的最新批次,500毫升的容量,她就算每天用,也不可能用得这么快!

除非……她不是正常在使用。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她是在倒掉!她把这款他规定了五年、象征着禁锢和替代的香水,一点一点地,倒掉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她不仅人走了,不仅扔掉了象征身份的高跟鞋,她连他强加给她的味道,都如此厌恶,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清除干净!

那冰冷的、空荡荡的玻璃瓶,此刻在他手里,重逾千斤。它不再是一件奢侈品,而是一个耻辱的证物,证明着他这五年来所谓的“宠爱”和“塑造”,是多么的一厢情愿和可笑!

“呵……呵呵……”低哑的、破碎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诡异。

他死死攥着那个空香水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刚刚凝结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瓶身滑落,留下几道蜿蜒的暗红色痕迹。

空了。

都空了。

别墅是空的,衣柜是空的,手机是关机的,现在,连她常用的香水瓶,也空了。

那个女人,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刮骨疗毒般的方式,将她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从他打造的这座华丽牢笼里,一点点地、彻底地抹去了!

那她留下的是什么?

是这一屋子的冰冷?

是这满衣柜苍白的、如同戏服般的衣物?

还是他此刻胸腔里这片荒芜的、燃烧着无名火的废墟?

“砰!”

他终于无法忍受,猛地将那个空香水瓶狠狠砸向了对面的墙壁!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玻璃碎片四溅,残存的、极其微弱的最后一缕冷冽山泉香气,在空气中猛地爆开,然后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如同她一样。

江景辰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看着地上那些闪烁着寒光的玻璃碎片,看着那几滴刺目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颓然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空香水瓶的碎裂,像是一个信号,彻底击碎了他试图维持的、表面的冷静。

他输了。

在苏念决绝离开的这场无声战役里,他一败涂地。

他甚至不知道对手在哪里,不知道她为何而战,就已经失去了所有阵地。

原来,当一个人真心想要消失的时候,你真的可以找不到她。任你有滔天的权势,无尽的财富,在一个人铁了心的意志面前,竟然如此苍白无力。

这种认知,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几乎将他整个人击垮。

他靠在床沿,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水晶吊灯轮廓,眼神空洞而茫然。

五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叫苏念的女人,不仅仅是一个影子,一个替身。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会恨会逃的人。

而他,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以及地上那些玻璃碎片,无声地折射着台灯冰冷的光。

香水空了。

他的心,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块。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名为悔恨的毒芽,正从那片空虚的废墟中,悄然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