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清歌的暗示与挑拨
五千万的悬赏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整个城市,乃至更广的灰色信息渠道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双眼睛被那惊人的赏金点燃,开始有意无意地搜寻着一个名叫“苏念”的女人的踪迹。江景辰的私人电话和公司热线几乎被打爆,各种真真假假、捕风捉影的消息雪花般飞来,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精力和耐心。
然而,几天过去,所有看似有价值的线索在深入追查后都断了线。那个叫苏念的女人,仿佛真的化为了水汽,蒸发在了空气里。
悬赏令非但没有带来预期的结果,反而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江景辰此刻近乎疯狂的失态,在上流圈子里引来了不少隐秘的议论和窥探。这让一向注重掌控和形象的江景辰更加烦躁。
就在他对着又一条“疑似在邻市某小镇出现”的虚假信息大发雷霆,将书桌上的东西再次扫落一地时,沈清歌又一次不请自来。
这一次,她没有带汤,也没有带票,只是穿着一身简约却难掩矜贵的套装,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担忧、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的复杂神情,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张妈试图阻拦,但沈清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让张妈不由自主地退开了。
“景辰,”沈清歌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我们谈谈。”
江景辰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未散的暴戾和猩红。他看到沈清歌,眉头立刻厌恶地拧紧,像看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滚出去!我现在没空应付你!”
若是平时,被他如此呵斥,沈清歌定然会委屈退让。但今天,她没有。她反而向前走了几步,无视地上的狼藉,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写着各种苏念“线索”的纸张,轻轻叹了口气。
“景辰,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她的语气带着痛心,仿佛真心为他着想,“为了一个……一个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女人,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值得吗?”
“不知好歹?忘恩负义?”江景辰像是被这两个词刺痛,猛地站起身,死死盯住沈清歌,“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完全在沈清歌的预料之中,却也让她心底的嫉妒之火燃烧得更加炽烈。她强压下不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委屈:
“景辰,我只是心疼你!你看看,这满地的狼藉,还有外面那闹得满城风雨的悬赏……所有人都在看你的笑话!看我们江氏总裁,如何为了一个养在身边五年的……替身,如此失魂落魄,大动干戈!”
她刻意加重了“替身”两个字,像两根毒针,精准地扎向江景辰最敏感、也最不愿承认的神经。
江景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阴鸷。
沈清歌见他没有立刻反驳,心中一定,继续用那种循循善诱的、带着暗示的语气说道:“景辰,你冷静下来想想。她苏念是什么人?一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可能早就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境地的孤女!你给了她锦衣玉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优渥生活,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让她见识到了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触碰到的世界!”
她顿了顿,观察着江景辰的反应,声音放得更轻,却更具穿透力:“可她是怎么回报你的?她处心积虑地计划逃跑,卖掉你送的礼物换取那点可怜的现金,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你,甚至不惜用上反侦察的手段……这说明什么?”
江景辰的拳头死死握紧,手背青筋暴起。他没有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震荡。
沈清歌走近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如同催眠般低语:“这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她跟你在一起,看中的不过是你的钱,你的地位!现在,她或许是找到了更大的金主,或许是觉得从你这里捞不到更多好处了,所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用这种决绝的方式离开,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她这是在践踏你的真心!是在把你的尊严踩在脚下!”沈清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煽动性的愤慨,“景辰,你如此聪明,难道看不明白吗?她根本不值得你为她付出哪怕一丁点的情绪!她就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闭嘴!”江景辰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戳破真相的狼狈和暴怒。
沈清歌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他内心深处不愿面对的、关于这段关系的丑陋本质,血淋淋地剖开,摊在他的面前。
替身。钱。地位。白眼狼。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他无法接受的、关于苏念离开的“合理”解释。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难道这五年的温存和陪伴,真的只是一场精心计算的交易?
难道她偶尔流露出的、被他认为是“依赖”的眼神,也只是为了更好地扮演角色,获取更多的利益?
这个可能性,比她的单纯逃离,更让他感到一种灭顶的耻辱和愤怒!
看到江景辰眼中翻腾的剧烈情绪,沈清歌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见好就收,语气重新变得柔软而充满诱惑:
“景辰,忘掉她吧。一个低贱的替身,一个心怀叵测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费感情。你的世界应该是广阔的,是站在顶峰俯瞰众生的,而不是被这样一个女人拖入泥沼,成为别人的笑柄。”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紧绷的手臂上,声音带着无限的柔情和暗示:“你看看我,景辰。我一直在这里,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才应该并肩站在一起。只有我,才能真正理解你,配得上你。”
她的触碰让江景辰猛地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狠狠甩开了她的手。
“出去。”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后的疲惫和毁灭欲。
沈清歌被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黑暗吓住了。她知道今天只能到这里了。她目的已经达到,那颗怀疑和贬低苏念的种子,已经种在了江景辰混乱的心田。
她不再纠缠,只是用那双盈满“深情”和“委屈”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柔声道:“好,我走。但是景辰,请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她转身,优雅地离开了书房,如同来时一样从容。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江景辰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冰冷的皮椅上。
沈清歌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替身……”
“看中的是你的钱……”
“喂不熟的白眼狼……”
“根本不值得……”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他痛苦地闭上眼,试图将那些声音驱赶出去,却发现它们已经如同跗骨之蛆,牢牢扎根。
难道……他真的看错了人?
这五年,他真的只是养了一条随时会反咬他一口的毒蛇?
一种被彻底否定、被彻底愚弄的暴怒,混合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可能是“后悔”的情绪,像海啸一样席卷了他。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偏执的疯狂和毁灭一切的黑暗。
苏念……
无论你是为什么离开……
无论你此刻在哪里……
我都要找到你!
我要亲口问你,沈清歌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你真的敢如此戏弄我、背叛我……
我会让你知道,激怒我江景辰的下场!
他不再是为了追问一个答案,或是挽回什么。
此刻支撑着他的,是一种混杂着受伤自尊、暴戾占有欲和强烈报复心的,扭曲的执念。
沈清歌的暗示与挑拨,如同一剂毒药,没有缓解他的痛苦,反而将他推向了更深的偏执和疯狂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