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殿下记仇又护短

沈辞对萧珩不设防，猝不及防撞进带着檀香的温暖怀抱，他浑身一僵，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忽然反应过来，急忙后退几步跪在地上，耳根透着红，“属下冒犯。”说完沈辞觉得气氛不太对，主子好像在生气？

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眉眼，他沉默半晌，才敢缓缓抬起眼睫，目光越过萧珩曳地的衣角，小心翼翼的抬眼看，视线刚触到萧珩紧抿的唇线，便像被烫到般慌忙垂下，喉结滚动着不敢作声。

只隔了片刻，他又忍不住微微抬眼，偷瞄萧珩是否还凝着怒意，那模样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然与无措。

萧珩居高临下地立着，锦袍在身侧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风。他垂眸盯着膝前的人，眉峰依旧紧蹙，眼底怒意未散，却在瞥见沈辞那偷瞄又慌忙垂下的模样时，喉间不自觉滚过一声极轻的冷哼。

“看够了？”他语气冷硬，却没再拔高音量，“抬起头来，孤的脸，就这么见不得人？”萧珩话里带着训斥，眼底的戾气却悄悄淡了几分，只剩几分故作严肃的沉郁。

沈辞依言缓缓抬头，目光却不敢直视萧珩，只堪堪落在他胸前的花纹上。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属下……不敢。”

他喉结滚动，补充道：“属下嘴笨，怕再惹主子生气。” 沈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起，带着几分无措。

萧珩眸色微沉，俯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眼对视，指尖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怕我动怒，便该记牢分寸，而非屡屡让我挂心。”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沈辞下颌，“沈辞，孤告诉你的规矩，第四条，说出来。”

沈辞抿抿唇，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属下是殿下的影卫，属下的身，属下的心，属下的所有，都是属于殿下的。”

说着他顿了顿，补充道:“受了委屈，可以与殿下说。”

萧珩满意的颔首，“可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沈辞闻言一愣，眉头微蹙，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他在脑中反复回想方才的言行，却始终抓不住错处，喉结滚动半晌，他抬眼，声音带着几分茫然与愧疚：“属下……愚钝，未能想明错处。” 他指尖有些无措地蜷起又松开。

萧珩被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堵得一口气梗在喉间，猛地抬手，却没舍得落下，只狠狠戳在他额头上：“蠢！真是蠢不可及！” 他气息微促，语气重了几分，“孤罚你、教你规矩，是让你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倒好，只记着护主，把自己的安危抛到九霄云外。”

萧珩指尖力道带着几分狠劲，戳得沈辞额角泛起红印，气息因急怒微微不稳。他垂眸盯着沈辞惶然的眉眼，眼底怒意翻涌，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心疼，喉间滚动着闷火，一甩袖子转过身去，索性不再看他。

沈辞闻言，茫然的眼神骤然清明，他攥紧衣袍的手更用力了些，暗自思忖：自己竟蠢到这般地步，只想着以死相护，却忘了主子身边暗箭难防，若连自己都没了，往后谁替他探明暗桩，挡猝不及防的暗箭？ 这念头撞得他心口发闷，更添了几分对自己愚钝的愧疚。

他缓缓抬头，目光坚定，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主子放心，属下往后定当珍视自身。”

唯有活着，方能长伴主子左右，护主子周全。

萧珩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些，转身上前一步俯身，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目光柔和了大半。“这才对。”他声音低沉温润，“记住你自己说的。”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沈辞的肩头，力道轻柔，“起来吧，地上凉。”

沈辞顺着力道起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垂眸时睫毛轻颤，将眼底未散的涩意掩去，“谢主子。”

萧珩垂眸，指尖收回时顺带理了理他皱起的衣袍边角：“下去歇着吧，今晚不必守夜，养足精神，明日随孤迎老将军回京。”

沈辞垂首躬身，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沉稳恭敬：“属下领命。” 他缓缓直起身，脚步轻缓，稳健地后退数步，始终保持着低头颔首的姿态，直至退出殿门，才转身大步离去。

沈辞脚步不停，回到小院推开房门，反手掩上的瞬间，紧绷的脊背骤然松懈。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指尖插进发丝，喉间压抑的浊气缓缓吐出。

他脑海中反复今日发生的种种，主子苍白的脸色、饱含怒火的眼神、二皇子欺辱的话语，心中情绪复杂，他指尖仍残留着主子触碰过的温度，连带着额间红痕都似染了几烫分。

他闭着眼，缓了许久才平复急促的呼吸，起身时眼底只剩沉静的坚定。

小厨房里，影五捧着碗，看见沈辞进来眼睛亮了亮，“首领首领，来来来。”

沈辞点点头，打了饭坐过去。

影五冲着影九使了个眼色，影九眼巴巴的凑过来，张嘴就问，“首领，殿下有没有把二皇子打一顿？”

沈辞闻言，夹菜的手顿了顿，目光扫向一脸好奇的影九，“你如何知道？”

影九扒拉了一口饭，嚼了两下，一副就等你这句话的样子。

“首领你刚来一个多月，肯定不知道那二皇子是什么东西。”

沈辞垂着眸子慢慢吃饭，静静听影九说着。

“咱们二皇子殿下啊，别看着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他不仅有龙阳之好，还是个变态，从他府里送出来的小倌啊，啧啧啧，那叫一个凄惨。就这么说吧，仇敌送到他床上我都心疼，罪不至此啊。”

影五在一旁点头应和，他曾经去二皇子府监视过，原以为传闻都是假的，没想到有之过而无不及。

“刚刚五哥出任务回来经过偏殿，听了一耳朵，真是臭不要脸，主意都打到首领身上来了，殿下不打他才怪呢。”

沈辞把最后一口饭咽下，摇摇头，“主子并未答应，也并未打人。”

影九闻言拍了拍自己的腿，信誓旦旦道:“二皇子要玩完，咱们殿下最记仇了，首领你就看着吧，过不了几日，他就遭殃喽。”

说完，还拍了拍沈辞的肩，安慰他，“首领你莫怕，殿下可好了，反正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殿下虽然性情古怪又让人琢磨不透，但对自己人向来护短，定不会让首领受委屈的。”

沈辞嘴角扯了一抹笑，点点头，“嗯，主子很好。”

影九瞬间变成死鱼眼，语气幽怨，“首领大人，你怕不是个主子脑吧，我说了这么多感情你就听见这一句啊。”

影五噗呲一下笑了，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影四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沈辞有些懵不过他确实满脑子都是萧珩，索性点点头，起身朝门外走去。

“首领大人真是好生无情，让人家好伤心哦。”

“闭嘴吧你，什么部位发出的声音。”

“哎哟，五哥你下手轻点，我都被你们揍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