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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暗卫又在请罪第17章 不听话的犬,应该如何?0%

第17章 不听话的犬,应该如何?

酒盏碰撞的脆响刚落,身旁敬酒的老臣顺着萧珩方才的目光瞥了眼殿柱阴影处,笑着拱手:“殿下方才似是瞧向身后,可是有什么不妥?”

萧珩收回视线,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沿,唇角噙着抹浅淡笑意,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是瞥见个有趣的东西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那片阴影,抬眼问向老臣,“先生家中豢养过犬?我近日得了只,模样倒是伶俐,就是性子野,还偏偏不听话,不知先生可有驯养的法子?”

阴影里的沈辞脊背骤然绷紧,垂着的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方才那道穿透力极强的视线还残留在心底,而萧珩口中“不听话”的字眼,像针般扎进耳廓。

他攥着衣角的指尖泛白,掌心沁出冷汗,呼吸放得极轻,主子这番话,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老臣愣了愣,随即笑道:“犬类通人性,殿下多些耐心喂养,加以奖惩,自然会服帖。若是实在顽劣,适当敲打一番,让它知晓谁是主,便不敢再放肆了。”

萧珩闻言垂眸轻笑,缓缓饮尽杯中酒,目光再次掠过阴影,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沈辞听清:“先生说得是。看来,是该让他知道,谁才是能决定他命运的人。”

沈辞闻言,心猛地一沉。面具下的脸色愈发滚烫,心跳却沉到了谷底。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慑力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笼罩。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陛下驾到——”,尖锐的通传声穿透喧闹的宴乐,让殿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大臣们齐齐变色,纷纷放下酒盏,躬身垂首,原本松弛的氛围骤然紧绷如弦。萧珩亦缓缓起身,转身面向殿门方向,唇边的笑意消失不见。

明黄的仪仗在前引路,龙涎香的清冽气息随着脚步声一同弥漫进来。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金线绣就的龙纹在灯火下流转,威压自生。

他步履沉稳,在最上首的位置前停下脚步,转身时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众爱卿平身。镇国将军今日回京,朕特意设宴,今日这桌酒,专为将军接风洗尘,庆贺北疆大捷!”

齐威起身饮尽杯中酒,放下酒盏时神色一凛,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玄色令牌,双手托举过头顶,沉声道:“谢陛下隆恩。但臣有一事禀报,臣回京途中,于城郊遇袭,刺客身手狠厉,似是死士。幸得太子殿下拼死相护,臣才得以脱身,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信物。”

令牌是玄铁铸就,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中央嵌着一枚暗红纹路,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皇帝眼神一凝,示意内侍取来,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面色渐沉:“竟有人敢在京畿之地行刺镇国将军,好大的胆子。”

坐在靠前位置的刘尚书已经看清了那令牌,心头猛地一沉,这分明是二皇子亲信专属的令牌样式,他曾在二皇子府中见过数次。

他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飞快低下头,盯着身前的衣袍下摆,指尖死死掐着袖角,生怕旁人看出他的异样,更怕牵扯出自己与二皇子的关联。

殿内寂静极了,无人敢率先发声,唯有帝王沉凝的目光扫过众人,空气中透着几分压抑。

萧珩端起面前的琉璃酒盏,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酒液在盏中漾开浅浅的涟漪。他垂眸看着琥珀色的酒光映着殿内灯火,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将酒盏凑到唇边。

清冽的酒香漫入鼻腔,他浅酌一口,动作从容不疾,全然不见殿内的凝重。酒液滑过喉咙,留下淡淡的甘醇,萧珩放下酒盏,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沈辞,又落回那枚令牌上,眼底平静无波。

萧玦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枚玄铁令牌上,瞳孔骤然收缩,端着酒盏的手微微发颤,酒液险些溅出。他喉结剧烈滚动,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那令牌是他特意吩咐工匠所刻,只给心腹佩戴,怎会出现在行刺将军的刺客身上?

一丝慌乱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下意识挺直脊背,却藏不住眼底的焦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盏边缘,目光落在皇帝沉凝的面容上,生怕被看出端倪。

皇帝捏着令牌的指尖微微用力,玄铁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沉声道:“众卿之中,可有谁识得这令牌的来历?”

话音刚落,丞相便缓步出列,躬身拱手道:“回陛下,老臣瞧着这令牌的纹路与暗记,倒有几分像二皇子殿下府中亲信佩戴之物,先前入宫议事时,曾远远见过一眼,不敢十分确定。”

他话锋一转,抬眼望向御座,语气恳切:“但二皇子殿下素来仁厚,且深明大义,断不会做出刺杀镇国将军这等祸乱朝纲之事,想来是有人刻意仿造令牌,意图栽赃陷害,还请陛下明察。”

萧玦闻言,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却仍不敢完全放下心来,只垂眸盯着地面,等着皇帝的决断。

皇帝的目光沉沉落在萧玦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老二,这令牌,你可认得?”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令牌,玄铁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萧玦闻言猛地站起身,上前两步,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叩首道:“父皇明鉴!这令牌确是儿臣府中亲信之物,但儿臣绝无指使他人刺杀将军!”

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惶恐:“儿臣素来敬重将军护国之功,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盗走令牌,故意栽赃陷害,还望父皇为儿臣做主!”

大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噼啪声,皇帝捏着令牌的手没动,也未叫萧玦起身,那道沉凝的目光如重石压在跪在大殿中央之人的背上。

萧玦额头抵着金砖,后背已沁出冷汗,双手攥得发白,声音带了丝颤音:“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啊!” 他一遍遍叩首,心如同坠入冰窖,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声冷哼骤然打破死寂,帝王的怒意虽未明说,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来人!”皇帝掷地有声,指尖将令牌扔在地上,“将二皇子带回府中,即日起禁足,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禁军应声上前,萧玦惊惶抬头,还想开口,却被皇帝冰冷的眼神逼得哑口无言,只能被架着踉跄起身,被带离了大殿。

皇帝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大理寺即刻彻查此事,令牌来历、刺客余党、背后主使,一一查清,务必给镇国将军、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大理寺卿连忙躬身领旨:“臣遵旨!”

殿内气氛愈发凝重,萧珩端起酒盏,又饮了一口,眼底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这场风波不过是宴饮中的一段小插曲。

皇帝收回落在殿门的目光,缓缓转向萧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喜怒难辨,似有审视,又藏着几分莫测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