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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暗卫又在请罪第24章 比平日里冷硬的样子招人的多。0%

第24章 比平日里冷硬的样子招人的多。

沈辞捧着书,一句句老实请教,遇到生僻字就偷偷用指尖在膝头比划,认真记下讲解。直到日头落下,素月前来掌灯时,他才磕磕绊绊读完一页。

烛火映着书页,沈辞刚记下最后一个词句,还在膝头虚划着笔画。萧珩放下手中的笔,眸底带着些许笑意:“去用晚膳,戌时再来书房找我。”

沈辞正要躬身应下,就听萧珩补了句:“记得换身利落些的衣裳。”

“是,属下遵命。”

——

戌时的梆子刚敲过,沈辞已立在书房门外,一身利落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抬手正要叩门,门板已从内里轻启,指尖悬在半空,随即收回身侧,迅速侧身躬身:“主子。”

萧珩一袭月白便服,相比于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清润。他目光扫过沈辞攥得微微发紧的衣角,眼底带笑:很准时。”他抬手拂了拂衣袍,语气轻快无甚威仪,反倒带着点少年意气:“走吧。”

萧珩迈步跨出书房,廊下夜风吹动衣袂,带着草木清润的气息。沈辞默不作声跟上,脚步轻捷如猫,心里忍不住好奇,主子今夜要带自己去何处。

夜风吹着酒楼的幌子轻摇,檐下灯笼的暖光映得石阶发亮。小童见萧珩到来,连忙上前躬身引路:“太子殿下,我家殿下已在二楼等候。”

萧珩微微颔首,拾级而上,沈辞紧随其后。到了二楼包厢门口,小童推开雕花木门,侧身让萧珩入内,转头对着沈辞抬手一拦:“抱歉,我家殿下只请太子殿下一人进去。”

沈辞的脚步顿在门槛外,眸色微凝,抬眼望向已踏入屋内的萧珩,“主子。”

萧珩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安抚,淡淡道:“在此等候便是。”说罢转身进了包厢,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沈辞收回目光,顺势退到廊柱旁,脊背挺得笔直,既不窥探,也不远离,静静守在门外。

雕花木门合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屋内燃着淡淡的熏香,桌案上温着一壶新茶,两只白瓷盏莹润光洁,大皇子萧烬身着素色长衫,坐在对面,神色平静得无波无澜。

萧珩落座,指尖叩了叩桌沿。他心里暗自思忖,他的这位皇兄向来沉迷诗赋,不问朝政,满宫皆知他无心皇权,往日里两人虽无嫌隙,却也极少往来,今日突然遣人传信约在这市井酒楼,实在是蹊跷。

萧烬为他斟了盏茶,茶汤碧透,水汽袅袅。萧珩端起饮了一口,茶香清冽,却压不下心底的疑惑。他抬眼打量对方,见萧烬只摩挲着自己的茶盏,目光落在杯中浮叶上,却始终不开口。

第二盏茶续上,依旧是沉默。萧珩想着门外的沈辞,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心里已有些不耐。

直到第三盏茶凉了半截,萧珩终是搁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满室沉寂。他抬眸看向萧烬,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皇兄找孤来,只是为了饮茶?”

萧烬这才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沿轻轻一顿,抬眸看向面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太子殿下,神色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请殿下来,自然是有要事相求。我想求殿下……网开一面。”

萧珩闻言,指腹间转动的玉扳指骤然停住,冰凉的玉质触感格外清晰。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似是没料到这位素来不问俗事、只醉心诗赋的皇兄,竟会为了这件事亲自开口求恳,且姿态这般恳切。

他垂眸沉默了几秒,再抬眼时,语气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皇兄知道孤的规矩。既到了要皇兄亲自开口的地步,想来此事绝非轻易可恕。若皇兄想要坏了这规矩,代价……皇兄可付得起?”

萧烬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藏着难言之隐,心想:我若不来求你,人落在你手里,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抬眼看向萧珩,语气笃定:“殿下放心,我既然开口了,就自然付得起代价。”说着,将手边一个紫檀木小匣子推了过去。

萧珩指尖搭上匣子,轻轻掀开。里面的物事让他眸色微变,五处钱庄的地契、三座繁华酒楼的经营文书,最底下还压着一封盖了大皇子私印的空白文书。

萧烬紧盯着太子的神色,见他面无波澜,心里没底,只能试探着问:“这些可够?若是不够……”

萧珩没等他说完,便合上匣子,指尖叩了叩盒面,仰头喝完杯中冷茶,起身道:“皇兄心诚意诚,东西孤收下了。明日午时,孤自然会放人回去。”

说罢,他转身便离开,墨色衣袍扫过桌沿,带起一阵微风。

包厢门轻轻合上,萧烬这才瘫坐在椅上,长长松了一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他脸上的颓然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包厢外

沈辞见萧珩推门出来,立刻躬身行礼:“主子。”

萧珩看他一眼,将紫檀匣子递给他:“收好。”

沈辞双手接过,将其稳妥收入怀中,应声:“是。”

两人径直走出酒楼,夜风吹动衣袍,萧珩回头望了眼酒楼匾额,眼底闪过一丝深意,随即对沈辞道:“走吧。”

萧珩带着沈辞来到自己名下的一家成衣铺子,掌柜的见萧珩进来,连忙躬身迎上,语气恭敬:“殿下。”

萧珩颔首,目光落在身后的小影卫身上,沈辞一身玄衣,墨色几乎融进暗影里。他抬了抬下巴,对掌柜的道:“给他挑几件衣服,不要墨色,拣合身利落的来。”

沈辞愣了愣,下意识想推辞,却见萧珩已转头看他,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只好立在原地,浑身有些僵硬,任由掌柜的引着去看货架上的衣裳。

掌柜的手脚麻利,很快捧来几件成衣:月白的短打、浅灰的劲装,还有一件石青的窄袖袍,料子都是耐磨透气的好货。“殿下您瞧,这几件都是新到的款式,轻便不绊手,正合这位公子的身形。”

萧珩随手拿起那件石青劲装,递到沈辞面前:“试试这个。”

沈辞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柔软却坚韧的布料,心里有些异样,他已穿惯了玄色影袍,从未穿过这般素雅的颜色。他躬身应了声“是”,转身去了里间试穿。

不过片刻,沈辞推门出来,石青劲装勾勒出他挺拔紧实的身形,褪去了玄衣的冷冽,多了几分清爽利落。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扯了扯衣角,面上有些热。

萧珩望着立在灯影里的少年,石青劲装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却也更显单薄。沈辞垂着眼,指尖还下意识攥着衣摆,满身的局促不安藏在沉稳的站姿下。

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涩意。他的小影卫不过十七八岁,本该是能肆意笑闹、鲜衣怒马的年纪,却早早被束缚在“影卫”的身份里,学不会张扬,只懂克制情绪,做一个沉默寡言、藏在暗影里的影子。

那些本该属于少年人的鲜活,都被日复一日的值守与厮杀磨得淡了,只剩下刻在骨子里的恭顺与戒备。

萧珩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沈辞的肩,语气放得温和:“很合身。”

沈辞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头看他时,眼底含着几分懵懂的感激,“谢主子。”

萧珩望着他清澈的眼眸,喉结动了动,没再多说,只对掌柜的道:“按这个尺寸,把方才挑的都包好,再添两匹柔软些的布料,一并送到东宫。”

掌柜的连忙应下,转身去忙活。

“走了。”萧珩已经出了铺子,转身瞧见沈辞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衣裳上的花纹,唤了他一声。

沈辞猛然回过神,连忙追上萧珩的步伐,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石青劲装在灯光下晃眼得很,让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他下意识扯扯衣摆,想把布料往下压,仿佛这样就能降低存在感。走过河边时,瞥见河水中自己的倒影,那抹鲜亮的青色刺得沈辞眼神一缩,连忙移开视线,脚步都乱了半拍。

萧珩的目光一直悄悄落在身后的身影上,将那些不自在的小动作全被收入眼底,心中酸涩与甜意交织,竟连穿件亮色衣裳都觉得不安么。

不过…他的阿辞,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倒比平日里冷硬的样子招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