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抛媚眼给瞎子看
离开成衣铺时,夜露已沾湿了石板路。萧珩没有直接回东宫,反倒带着沈辞拐进了旁边一条灯火通明的街巷。
这里是京城最热闹的夜市,叫卖声、笑闹声此起彼伏,氤氲的香气从各家小摊飘出,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沈辞默不作声地绷紧了神经,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却被萧珩轻轻握住了手腕。“今日不必戒备,”萧珩的声音带着笑意,“陪孤逛逛。”
他拉着沈辞走到一个糖画摊前,指着转盘道:“挑一个。”沈辞闻言愣在原地,看着摊上花花绿绿的糖人,眼底满是茫然。
他从未见过这般精巧的玩意儿。萧珩见状,索性替他选了一只兔子模样的。
摊主手脚麻利地舀起熔化的糖浆,手腕翻飞间,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兔便成型了,还沾着细碎的糖粒。萧珩接过,递到沈辞面前:“拿着,尝尝。”
沈辞抬眸,看见萧珩眼底的亮色,迟疑着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糖衣,小心翼翼舔了一口,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从未有过的软糯滋味。
他眼睛亮了亮,却依旧克制着,小口小口地吃着。
萧珩瞧着他这模样,心里的涩意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柔软。
他又带着人逛了糕点铺,买了几样松软的桂花糕、豆沙酥,都是少年人爱吃的甜口。
一路走下来,他怀里渐渐堆满了东西,有糖画、糕点,还有萧珩顺手买的一把木质小匕首。
不是杀人的利器,只做把玩之用,刀柄上刻着简单的花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物件,又抬头望向身旁从容含笑的主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回到东宫时,已近亥时。
萧珩望着沈辞离去的背影,石青劲装在夜色里格外显眼,不再是那个只能融进暗影的影子。
他垂眸,仔细思索着今天的计划,还不错。
不过多了个变数罢了,他倒是未曾想到,他的好二哥竟有本事让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萧烬下如此血本。
有点意思。
“影三。”
“属下在。”影三应声,还没从刚刚首领抱着一堆东西回来的画面中缓过来,落地时身子歪斜了一瞬,又立马稳住,单膝跪地。
“去查查,萧烬和萧玦,重点查一查,两人的关系。”没有外人在,萧珩连装都不装了,直呼两位兄长的大名。
“是,属下遵命。”影三领命,又听他主子说了句,“以后稳重些,别看到些什么都是这般…没出息的样子。”
萧珩本来想说的再难听些,但在看到那抹青色的衣角后又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影三起身的动作踉跄一下,心里吐出一口血,默默吐槽,也不是每个主子都像您一样,想对自己的属下这样那样。
不过他不敢说,只能面无表情的应下,“是。”
萧珩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吧。”
等影三离开,萧珩理了理衣袍等着,半晌没等到人出来,再定睛看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
太子殿下瞬间黑脸,冷哼一声,转身回寝殿。
萧珩大步走到软榻边坐下,指尖重重叩了叩扶手。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脸色沉沉,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殿角,声音冷冽如冰:“你还要躲多久?”
沈辞闻言,从雕花梁柱后现身,单膝跪地:“主子。”
萧珩指尖叩着软榻扶手,玉色的扳指泛着冷光,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郁气:“方才怎么不出来?”
沈辞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极淡的疑惑,声音平稳无波:“属下以为主子在赏月,不便现身扰主子兴致。”
“是吗?”萧珩挑眉,俯身打量他,“孤的兴致,何时需要你掂量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勾住沈辞的衣领,将人拽得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额角。
沈辞喉结微动,气息微滞,却依旧维持着恭顺:“属下不敢。只是殿下方才的模样,确实……”
话到此处顿了顿,他抬眼望进萧珩含着愠怒的凤眸,补了后半句,“确实好看。”
萧珩没想到沈辞说话这么直白,耳尖微热,猛地松开手,别过脸去冷哼:“油嘴滑舌。起来吧,杵在那儿碍眼。”
沈辞依言起身,却仍保持着半步距离,目光落在萧珩随手搭在榻边的外袍上。
萧珩斜倚在软榻上,等到耳尖的热意散去,才再次看向一旁肃立的沈辞,语气还有些不自然,“方才找孤做什么?”
沈辞闻言身形未动,右手探入怀中,动作利落取出小匣子。
他双手捧着匣子缓缓上前,递至萧珩面前,“主子的东西。”
烛火摇曳,将萧珩的影子投在墙面上,衣摆散落在软榻边缘,衬得他指尖愈发莹白。
他目光掠过那小匣子,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放下吧。” 心底暗忖:倒是把这东西忘了,亏他还特意送来。
沈辞依言上前,将匣子轻放在软榻旁的梨花木小桌上。转身欲退时,手腕却骤然被一股微弱的力道攥住。
他微怔,垂眸望去,腕间的手骨节分明,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泛着冷润光泽,正贴着他腕间温热的皮肤。
石青色劲装的袖口滑落些许,露出半截与那玉扳指白的不遑多让皮肤,与那玉色映衬着。他喉结微动,声音低缓:“主子?”
萧珩指尖松了松,顺势收回手,藏在宽大的锦袍衣袖下,指腹无意识地轻捻着,仿佛要将方才触到的温热气息留住。
他抬眼,目光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矜贵,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嗯。” 顿了顿,才轻声问道,“今晚…高兴吗?”
沈辞腕间的温热还未散尽,手飞快藏在身后,指节不自觉蜷了蜷。
他依旧垂着眸,长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声音平稳得不见波澜,全然是公事公办的口吻:“高兴。但主子身份尊贵,下次出去时,还要多带些人为好,方能确保主子安危。”
他的话音刚落,萧珩唇角勾起一瞬,只听到了那句“高兴”,后面的“多带人手”“确保安危”之类的话,像被殿外的晚风卷走般,半点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