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素月:这简直惊骇世俗!
他选择性地滤掉了所有不合时宜的叮嘱,满脑子只剩沈辞那句低沉诚恳的“高兴”。
萧珩指尖轻点软榻扶手,眉眼弯起,藏在袖中的手都轻快了几分,心里已经盘算开了:城西已经去过了,下次不如去城南?听说那里的糕点做得精巧,还有不少小铺子,热闹得很,想必他也会觉得新鲜。
这么想着,他指尖的叩击声蓦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他盯着沈辞低眉顺眼的模样,那副恭顺听话的样子,让心里的坏点子瞬间冒了头。
萧珩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漫不经心地开口:“既然高兴,那你是不是,也该给孤点报酬?” 说罢,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沈辞发顶,等着看他露出无措的模样。
沈辞听他如此说,缓缓抬起头。烛火落在他黑亮的眼眸里,映出一片实打实的认真,没有半分敷衍或迟疑。他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沉稳:“主子想要什么?属下是主子的人,生杀予夺、所索所求,主子吩咐属下去做便可,不必以‘报酬’二字相提。” 说罢,他微微垂首,姿态恭顺。
闻言,萧珩喉间低低暗骂一声,这小影卫今夜也太犯规了!“属下是主子的人”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无比认真,偏生落在他耳里,竟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让人心头发烫。
他望着沈辞眼底毫无杂质的认真,分明知道对方只是恪守本分,是自己揣着别样心思误会了,可胸腔里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地快了几拍。
萧珩忽然不敢再看他那双过分认真的眼,胡乱将视线移到软榻边的小匣子上,指尖有些僵硬。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语速都快了几分:“嗯,孤知道了。你先下去,报酬…等以后再议。”
沈辞心头疑惑,方才主子还带着兴致,怎么转瞬就气息微促、神色有些不自然?但他不敢多问,只躬身应了声“属下遵令”,石青色身影无声退了出去,殿门轻合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立在殿外廊下,回望了一眼透出烛火的窗棂,眉峰微蹙:主子方才的呼吸声分明重了些,是哪里不适,还是自己说错了话?
沈辞一时不敢离开,直到听到萧珩叫水沐浴的声音,那声音无半分异样,才放心离开。
只是他未曾听到,在他离开后,殿内的水声中掺杂着一声声暧₀昧的喘₁息。
萧珩嘴角含着一丝苦笑,搭在桶壁上的手渐渐向下…
等到结束,温烫的水已经凉了,他站起身,披上一件宽大的衣袍,让素月换水。
素月应声,带着一众人进来,目光触到那抹玄色身影后又移开眼,快去扫视一周寝殿,奇怪,她刚刚隐约听到殿下唤沈辞大人的名字,怎么不见沈辞大人。
难道…她压下心里惊骇世俗的想法,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快了些。
重新踏入温热的水中,萧珩闭着眼依靠在桶壁上,喉中发出一声喟叹,“阿辞…”
“我的。”
…
自从齐威回来后,上朝时弹劾萧珩的人都少了不少,毕竟这位齐大将军向来帮亲不帮理,虽然在朝堂上不能被怎么样,但也没人想在出了宫门后被捅个对穿。
萧珩乐的清闲,少了这些麻烦,他就能整日待在东宫,在书房处理公务时,不仅享受小影卫亲手沏的茶,还能在沈辞拿着书本问他时,装作不经意摸摸手,碰碰腰。
等到沈辞已经能准确无误的躲开他不经意揩油的手时,萧珩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放肆了。
恰好此时,苏倾砚提着一个小箱子敲响了书房的门。
“殿下?殿下!是我。”
沈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起身,手中的书册轻放在案几一角,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拖沓,下一秒已垂手立在萧珩身后。
萧珩本看得入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又见沈辞跑得这般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蹙起,沉声扬声道:“进来。”
门被应声推开,来人探进头,一眼就撞见萧珩阴沉的脸色,那眼底的郁气几乎要溢出来。苏倾砚目光下意识扫过萧珩身后恭立的沈辞,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坏了好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语气都弱了几分:“那个…我有事找你啊殿下,您可还曾记得大明湖畔的毒吗?”
萧珩有些没听懂,但毒字还是听的懂的,他眉宇间的郁气散去,脸色缓和了些,轻声应道:“嗯。”
苏倾砚立刻眉开眼笑地跨进书房,将手里的小木箱往桌案上一放,箱锁“咔哒”一声弹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银针与瓷瓶。他搓了搓手,凑到案前,脸上挂着几分贱兮兮的笑意:“殿下请伸手,小的来为您把脉。”
说着,他挤眉弄眼的看着萧珩,眼神中透露的意思很明显,怎么样啊殿下,进度如何了?
萧珩知道沈辞在身后看他,假装没看见苏倾砚的询问。
苏倾砚收了笑,木着脸把脉,心里腹诽,这狗太子翻脸不认人!
他目光转向一旁肃立的沈辞,心想这人真是貌美啊,这颜值放现代能当内娱颜值扛把子了,可惜啊,他俩撞号了,总不能太子在下边吧?
这么想着,他打了个寒噤,忽略萧珩想杀人的目光,以这狗太子的性子,肯定不会在下,呜呜呜,再见了美人,下辈子我争取当个1来娶你。
不对啊,不行,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苏倾砚在心底唾骂自己。
“看好了吗?”萧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苏倾砚笑嘻嘻放开手,他现在可一点都不怕萧珩,他背后有靠山!嘁,出门在外,还得背后有人。
“好了好了,在这儿…也不方便啊?要不换个地儿?”
萧珩微微颔首,“去听雨轩的偏殿。”
“得嘞。”苏倾砚一听,合上药箱叽里咕噜跑了,他感觉萧珩的眼神要把他砍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毒”字如惊雷炸在耳畔,沈辞周身沉稳的气息瞬间乱了分寸。他僵在原地,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衣袖下的拳头握得骨节泛白。唇瓣被牙齿狠狠咬着,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满心满肺都是自责。
主子何时中的毒?他竟丝毫未曾察觉,定是他保护不周,才让主子身陷险境,是他的错。
萧珩站起身,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之人身上紧绷的气压。他转头望去,见人垂着头一言不发,萧珩心头一紧,快步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抵在沈辞的下颌,微微用力,“抬头。”
沈辞顺从地抬起头。
萧珩的目光骤然一凝,那双黑亮的眼眸,此刻泛着水光,眼尾微微泛红,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脆弱;唇瓣不知方才被牙齿咬得有多用力,竟沁出了细密的血珠,衬得那点红愈发刺目。
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焦灼,萧珩下意识放柔了语气,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的微凉肌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怎么哭了?”
胸口的憋闷还未散尽,沈辞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翻腾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些。
他不能在主子面前失了分寸。眼底的水光被强压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主子…为何会中毒?”
话音落下的瞬间,刺骨的杀意从沈辞周身迸发,周遭空气凝滞了几分,但不过一息,那股骇人的戾气便骤然收敛,快得像从未出现过。他重新垂下眸,掩去眼底未散的寒芒,肩背微微绷着,又恢复了方才那般人畜无害的模样。
只是身侧的拳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心里已然有了决断,不管下毒之人是谁,他都要找到那人,让其付出代价,若是死了…
那就刨出来,鞭尸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