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朕的暗卫又在请罪第27章 这个人…是他的主,也将会是以后的天下之主。0%

第27章 这个人…是他的主,也将会是以后的天下之主。

萧珩屈起指尖,指腹带着些凉意,一点点拂过沈辞眼角未干的泪痕。那泪痕沾在他指尖,凉得刺骨,让他心头发紧。

“不关你的事。”他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与平日的语气判若两人,拇指还在沈辞眼下细腻的皮肤轻轻摩挲,似要将那点湿意彻底拭去,“这毒…在孤小时候就有了,潜伏多年,不过是偶尔发作罢了。”

沈辞肩头猛地一震,垂着的头微微抬起,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惶,睫羽上挂着的泪珠摇摇欲坠。

萧珩见状,指尖顿了顿,声音又放软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至于下毒的人…再等等,至少现在不能动他。”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沈辞攥紧的拳头上,掌心的温度传过去,“别哭…”

沈辞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腹留下深深的月牙印,喉间哽咽着,任由那未干的泪,再被那温柔的指尖一一拭净。

沈辞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沙哑的嗓音带着未平的颤意,终是忍不住低低开口:“殿下……是属下无能。”他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羞愧,方才被按住的手背上,还残留着对方温热的触感,这温度却让他更觉灼心。

他是主子最信任的影卫,本该是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到头来却连主子陈年旧毒都一无所知。

萧珩指尖微微用力,托住他的下巴,迫使沈辞抬头看他。屋外的光洋洋洒洒的照进来,落在沈辞泛红的眼尾上,那点未散的湿意让萧珩眸色沉了沉,语气却依旧温和:“傻东西。”

他指尖从缓缓收回,后退两步,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温柔褪去些许,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怅然,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孤坐在这个位子上,又有几件事是能称心如意的呢?”

沈辞屏息凝神,静静听着,看见萧珩的目光落在远处宫墙的剪影上,带着一种俯瞰众生却又被桎梏其中的茫然。“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着生杀大权,可到头来,大多不过都是身不由己罢了。”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

这是当年他母妃留下的遗物,边缘早已被磨得光滑,“连自己身上的毒都要忍着,连害自己的人都要敬着、让着,这太子之位,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幌子。”

阳光透过窗子,将他眼底的落寞照得清晰。

沈辞心头一紧,喉间涌动着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哑的“主子”,带着难掩的心疼。他想劝慰,想告诉主子他并非孤身一人,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他虽不懂朝堂的多变,也不懂那身不由己背后的步步为营,再多安慰,都不及陪主子守住这风雨飘摇的棋局。

萧珩侧过脸,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方才的怅然已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语气也重了几分:“但也无妨。”他看着沈辞眼底的关切,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头,力道沉稳,“一切都快过去了。”

沈辞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那句“要敬着、让着”,那句“动不了他”,陡然在脑海中串联成线,化作最刺心的真相。

能让主子隐忍多年,手握至高权柄却需刻意避让的,唯有那端坐龙椅之上的人。

沈辞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涩意。他一直以为主子的隐忍是为了朝堂制衡,却从没想过,那淬入骨血的毒,竟来自最该护他周全的亲生父亲。

原来主子眼底的疲惫与怅然,从不是为权位所累,而是藏着连倾诉都不能的、最深的孤寒。

难过与心疼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又尽数化作想要靠近的冲动。沈辞看着萧珩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落寞,看着那身华贵太子服制下藏着的累累伤痕,忽然生出一个逾矩到荒唐的念头。

他想抱抱他,想将这世间的温暖,一点点渡给他。

沈辞喉间发紧,指尖微微颤抖,垂在身侧的手犹豫着抬起,又生生顿住。他是影卫,是利刃,从来只有服从与守护,哪有资格用这样亲昵的姿态触碰高高在上的主子?

萧珩将他眼底的惊涛骇浪尽收眼底,也瞧着沈辞那只伸出又停住的手,心底那点因提及旧事而起的怅然瞬间烟消云散,反倒漾起几分隐秘的雀跃,他强压着唇角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故意垂了垂眼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脆弱:“孤好难过……阿辞,你就不愿抱抱孤吗?”

话音刚落,沈辞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上前一步。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他环住萧珩的腰腹,动作极轻,带着几分笨拙的试探。玄色劲装紧贴着太子锦袍,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也能嗅到主子身上清冽的檀香。

萧珩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而在沈辞看不见的角度,他眼底的委屈早已换成了满满的笑意,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眸色亮得惊人。他指尖摩挲着沈辞后背的衣料,在心底想,那老东西倒也还有点作用。

半晌,萧珩手掌缓缓移到沈辞后脑勺,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安抚的力道,温声细语:“好了,一会儿偏殿那人要等急了。”

沈辞一怔,相拥的力道下意识松开,意识到刚刚不合规矩的亲密,他立马退后两步垂下头,“主子。”

萧珩也不恼他变脸如此之快,收回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语气轻快了些,“走吧。”

沈辞望着萧珩衣袂翻飞的背影,橘黄色的夕阳将那抹轮廓描得温软,却掩不住藏在华贵之下的骨血风霜。他忽然惊觉,他的主子,从不是天生无泪的神祇,不过是把疼与难都嚼碎了咽进腹里,用一身孤勇撑着世人眼中的强大。

是啊,凡身肉体,怎会无痛?七情六欲,怎会无悲?

沈辞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用力握了握,放任心头那股汹涌的心疼在体内蔓延。

无妨,无论以后如何,他将会是主子最忠诚的信徒,哪怕有一日他鬓染霜雪,再也握不稳手中的剑,也会守在主子身侧,做他最坚实的依靠,直到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

“阿辞。”

沈辞回过神,快步跟上萧珩的脚步,玄色劲装划出利落的弧度。

他的执念不再是十年前,而是因为这个人…是他的主。

也将会是以后的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