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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暗卫又在请罪第45章 不想活就别活了。0%

第45章 不想活就别活了。

萧珩的脚步又急又稳,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飘零的枯叶,滚烫的体温透过浸透血污的衣料传来,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左臂牢牢托着沈辞的膝弯,右手紧贴在怀里人的后心处,醇厚的内力循着经脉缓缓渡入,竖起温和却坚韧的屏障,死死护住那摇摇欲坠的心脉。

“阿辞,别睡……”萧珩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沈辞汗湿的额发,嗓音沙哑,眼眶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再撑会儿,阿辞,你睁开眼睛,你看着我,好不好……”

滚烫的泪意堵在喉间,烧得他嗓子发疼,可他死死抿着唇,任由酸涩在眼底蔓延,却硬是没让一滴泪落下。

怀里的人毫无回应,脑袋歪在他肩头,苍白的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浅浅的起伏,都让萧珩的心揪得更紧。

月白锦服早已被血浸成深褐,黏腻地贴在身上,可他全然不顾,脚步不停。

终于到了寝殿,素月端着茶水经过走廊,瞥见两人满身血污的模样,惊得手里的茶盘“哐当”落地,茶水溅了一地。

她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推开沉重的殿门,声音颤抖着:“殿下!奴婢这就去备热水!” 说罢转身就往偏殿跑。

萧珩小心翼翼地将沈辞平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生怕动作重了牵动他的伤口。

他顺势跪坐在床边,右手握住床上的人的手心,内力未曾停歇地输送。

“阿辞……”他凝视着沈辞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那上面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积攒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深色的床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萧珩嘴唇哆嗦着,胸口的钝痛和心头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内力反噬的眩晕感阵阵袭来,让他忍不住想弯腰干呕,却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倒,他不能倒。阿辞还在等,还在等他护着,他要是倒下了,阿辞怎么办?

萧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压下翻涌的不适,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寂,掌心的内力愈发沉稳,一遍又一遍地低唤着:“阿辞,别睡,我在这儿……”

——

影九的视线早被汹涌的泪水糊得模糊,胸腔里像堵着滚烫的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直到额头险些撞上路旁的老槐树,他才踉跄着刹住脚,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泪水混着汗渍,在脸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

他没敢耽搁片刻,一路冲进苏倾砚的小楼,厚重的木门被他拍得“哐哐”作响,震得院墙上的藤蔓簌簌晃动。

“苏公子!苏公子!”他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焦急而变调,带着哭腔的沙哑,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苏倾砚只穿了件单薄的月白里衣,发冠歪斜,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内,刚要开口质问,手腕就被影九死死攥住。

“快!跟我走!”影九拽着他就要往外冲,力道大得让苏倾砚疼的呲牙咧嘴。

苏倾砚被拽得一个趔趄,连忙反手抱住门框,眉头紧蹙:“干什么?干什么?我还没穿衣服!”

影九使劲拽了拽,却没撼动分毫,急得眼眶更红,喉间哽咽着,带着哀求的哭腔:“苏公子,求求你……救救首领!”

“沈辞?”苏倾砚脸上的睡意瞬间褪去,神色骤然变得凝重,也顾不上计较仪容,转身就往屋内冲。

他一手抓起架子上的青灰色外袍胡乱披在身上,腰带都没系稳,一手拎起桌案上沉甸甸的药箱,转身跨出了门槛。

影九靠着院中的石柱,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住,内力早已在方才的狂奔中耗尽,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能用尽力气抬手指了指听雨轩的方向。

苏倾砚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没再多问一个字,拎着药箱,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借着庭院里的树荫掩护,运起轻功朝着听雨轩的方向疾驰而去,衣袂翻飞,只留下一阵带着药香的风。

一阵脚步声撞碎殿内的沉寂,苏倾砚直冲冲地破门而入,视线瞬间锁定榻上的人影。

床上的人身上的伤口血肉模糊,身下的锦褥浸出大片暗沉的红,触目惊心。

苏倾砚脸色骤然煞白,三两步冲到榻边,一把握住沈辞血肉模糊的手腕,他指尖刚触到滚烫的血污和破损的皮肤,榻上的人便猛地颤抖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呼。

他一把将跪在床沿边碍事的萧珩推开,沉喝一声:“让开!”

萧珩被推得一个趔趄,掌心的内力骤然中断,心口空落落地疼。他踉跄着扶住床柱,眼眶通红,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床上的人。

苏倾砚快步打开药箱,指尖翻飞间抽出几根寒光凛凛的银针。

沈辞身上血污遍布,根本看不清穴位,他只能凭着多年诊治的记忆,指尖稳如磐石,将银针刺入沈辞周身几处续命大穴。接着又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捏开他苍白的唇,将药丸抵在他舌尖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俯身,又伸手按向沈辞的手腕,凝神感受,待触到那原本细若游丝、此刻终于渐渐平稳的脉搏,才缓缓松了口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苏倾砚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沈辞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边缘还泛着青紫,显然是刑伤所致。

他猛地抬眼,看向一旁魂不守舍的萧珩,已经丝毫不顾及什么尊卑有序,冷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萧珩像没听见这声质问,目光死死黏在榻上的沈辞身上,连眨眼都带着小心翼翼,害怕稍一挪开视线,这人就会消失不见。

他周身的月白锦服浸满血污,衬得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

苏倾砚这才看见他摇摇欲坠的模样,萧珩脸色差得吓人,额角沁着冷汗,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威严。

他心头一咯噔,快步上前抓住萧珩的手腕,指尖触到对方的脉搏,他脸色骤然大变,原本已解了一半的毒,此刻反扑得愈发凶猛,毒素顺着经脉蔓延,还夹杂着杂乱无章、四处乱窜的内力。

艹。

“你疯了?!”

苏倾砚眼前一黑,又惊又气,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他赶忙掐了掐自己的人中,把自己救回来。

“自己的毒还没清干净,还敢动用内力?你这是嫌命长吗?”

他狠狠甩开萧珩的手,又瞥了眼榻上奄奄一息的沈辞,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把这两人骂了个遍:这一个两个的,不想活就别活了,专门来折腾他是不是?

恰好此时,素月端着铜盆快步进来,热水冒着氤氲白气,她见殿内气氛凝重,小声禀报:“殿下,热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