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们主子奴才,都是犟脾气
闻言,萧珩总算从沈辞身上挪开些许目光,“不用管孤……先给阿辞……”
话音未落,他体内乱窜的内力猛地翻涌,萧珩眼前一黑,身形踉跄着往前栽,竟险些直直给苏倾砚跪下。
!!!
不好!我的九族!
苏倾砚吓的瞳孔骤缩,反应极快地伸手死死架住萧珩的胳膊,将人稳住,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九族保住了。
他转头瞪向愣在原地的素月,“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素月恍然惊醒,连忙将铜盆搁在床边矮凳上,快步上前扶住萧珩另一侧胳膊,两人一左一右将摇摇欲坠的太子殿下架到一旁的小榻上坐下。
萧珩刚坐稳,便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唇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珠,他抬手拭去,目光又急切地投向床榻,“不用管……”
苏倾砚看到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沉声道:“放心,他死不了!你要是再折腾,先死的就是你了,到时候等着他醒过来,一看你死了,再找别的主子,气死你!”
说着,他从药箱里摸出一颗青色药丸,递给一脸郁色的萧珩,“吃了它,先压一压你体内的毒素,老实坐这儿,别给我添乱。”
安顿完萧珩,苏倾砚转头看向榻上的沈辞,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满身的伤口,连像样的皮肤都找不到一块,瞧着就让人头疼欲裂。
“再去取些干净布条和烈酒。”他对着素月沉声吩咐,语气急促却丝毫不乱,苏倾砚将指尖探进铜盆试了试水温,刚触到热水便猛地收回,又补了句:“添些凉水来,这温度能直接把他烫熟了,你这是想把他吃了吗?”
他话音未落,殿门被推开,影五快步闯入,影四则扶着脚步虚浮的影九紧随其后。
寝殿里冲天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人脸色瞬间煞白,齐齐单膝跪在萧珩面前,影五率先开口,声音急切:“主子,属下…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有,太有了!”苏倾砚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招呼影四影五,“你们俩过来,按住他。”
他目光扫到想挣扎着上前的影九,又立刻摆手,“你别添乱,照顾好你们殿下,倒杯热茶,盯着他把药吃了。”
影四影五对视一眼,看着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的沈辞,心头沉甸甸的,闷得发慌。
两人应声上前,小心翼翼按住沈辞伤得较轻的肩头,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怕他挣扎弄裂伤口,又不敢真的用力伤了他。
苏倾砚拿起盆边晾着的帕子,浸入温水浸透,又狠狠拧干多余水分,指尖捏着帕子看向两人,语气凝重。
“按稳了!等会儿疼得肯定厉害,不能给他用药,用药导致感官迟钝了,他这影卫的身份,也就到头了。”
温热的帕子覆上伤口,血痂遇热渐渐软化,苏倾砚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开粘连的衣物碎屑,榻上的人却猛地浑身一颤,蓦然睁开双眼,竟是痛醒了。
沈辞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呼,在死寂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不对劲!
影卫经受过千锤百炼,寻常刀伤箭伤都能面不改色,这点清理伤口的痛,绝不该让他反应如此剧烈。
苏倾砚心头一沉,小心地抽回帕子,抬眼看向一旁脸色煞白的萧珩,“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萧珩还没从那声痛呼里缓过神,影九已抢先开口,声音艰涩:“是……增痛丸。”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死寂。
影四影五脸色骤变,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影九。
他硬着头皮往下说,声音发颤:“按影卫营的规矩,犯了重罪的影卫行刑前,都会被强制服用增痛丸……这药阴毒得很,能放大三倍的痛意,让受刑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沉寂,萧珩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他捂住疼的快要失去知觉的心口,喉间涌上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下。
一滴滚烫的泪从他眼角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点点湿痕。
他看着榻上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人影,眼底翻涌的除了心疼,还有滔天的戾色,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
“我艹…”
苏倾砚低骂一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这增痛丸阴毒至此,三倍痛意叠加伤口叠加之痛,这人凭着一股韧劲硬撑,简直是在拿命熬。
“来不及配解药压制了,按住他,千万别让他挣扎。”
话音落下,苏倾砚迅速从药箱里抽出一块干净软布,俯身捏开沈辞苍白干裂的唇瓣,避免他再二次受伤。
布巾刚塞进嘴里,沈辞下意识咬紧,齿间死死抵着布料,喉间溢出沉闷的呜咽,像是困兽在绝境中压抑的嘶吼。
温热的帕子再次覆上伤口,这次苏倾砚动作更快。
指尖带着力道化开凝固的血痂,稍一用力撕扯粘连的衣物碎屑,榻上的人便使劲挣扎,浑身抖得像筛糠。
冷汗瞬间浸透了沈辞周身床褥,顺着鬓角、脖颈往下淌,在榻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被按住的肩头青筋暴起,肌肉紧绷得几乎要裂开,显然是痛到了极致。
他的头死死抵着玉枕,后脑压在枕上想要转移痛感,眼眶泛红却没有泪水,只有极致的隐忍与痛苦,那双平日里黑亮亮的眸子此刻涣散无光,只剩一片被剧痛淹没的混沌。
攥着锦褥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布料里,连带着手臂都绷出狰狞的青筋,每一次帕子擦拭过伤口,都能感受到他身体剧烈的抽搐,沉闷的痛哼从布巾下溢出,沙哑得令人心悸。
“按住!再撑片刻!”
苏倾砚咬着牙加快动作,盆里的血色越来越浓,他不敢有半分停顿,一点点清理着伤口上的血污与碎屑。
帕子最后一次擦过创面,苏倾砚直起身,拿起一旁的烈酒,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倒在上面。
“唔!”
剧烈的刺痛让沈辞猛地弓起脊背,一声压抑的痛呼冲破喉咙,差点挣扎开影四影五的桎梏,两人赶忙用力死死按住他,指尖按得发白,却不敢有丝毫松动。
布巾下溢出的呜咽沉闷而痛苦,听得萧珩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他再也忍不住,声音颤抖着开口,一字一句道:“给他用药。”
苏倾砚手里的动作骤然一顿,抬眼看向萧珩,眉头紧锁:“你确定吗?用了药,他的感官会迟钝至少半年,这对他而言,比废了他还难受。”
萧珩的目光落在榻上那人苍白扭曲的脸上,看着他死死咬着布巾、额角青筋暴起的模样,心脏疼得几乎要裂开,喉间发紧:“给他用。”
“呜……”
话音刚落,榻上的沈辞却艰难地摇了摇头,幅度微弱,却十分坚定。他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只能用尽全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萧珩看着他那虚弱的模样,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他猛地闭上眼,站起身,声音滞涩:“听他的。”
说罢,他转身就往殿外走,不敢再看那触目惊心的画面。
殿门“吱呀”一声关上,他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门板,萧珩再也忍不住,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喉间的腥甜再次涌上,他抬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巨大的无力感在心底翻涌着。
苏倾砚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又瞥了眼榻上仍在隐忍的沈辞,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加快动作:“罢了,你们主子奴才,都是犟脾气。”
他趁着酒精杀菌的间隙,迅速撒上药粉,动作快得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忍着点,这是最后一道坎,挺过去就好了。”
沈辞的意识在剧痛中几近涣散,朦胧间,他仿佛听到了开门声,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低唤,带着沙哑的哭腔:“阿辞,再忍忍……我在……”
好疼…
他再也坚持不住,意识昏昏沉沉地坠入深渊。
帕子一次次浸透血色,药粉撒了一瓶又一瓶,直到第五瓶药见了底,那些狰狞的伤口才终于止住渗血。
苏倾砚抓起布条,从肩头开始层层缠绕,连掌心被沈辞用力压出的伤口也仔细包扎妥当。等全部收拾完,榻上的人早已被裹得严严实实,活脱脱像个“木乃伊”。
他往后退了两步,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自己的成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没忍住勾起一抹不道德的笑。
“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