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既然不愿说,这嘴也不必留了,那便打烂吧。
苏倾砚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个瓷瓶,放在桌上,看向萧珩,语气沉了沉,“他伤得太深,失血又多,今夜多半会发高热,这是退热的药。”
萧珩指尖一颤,抬眼看向苏倾砚,声音仍带着一丝沙哑,满是诚恳:“多谢,此番多亏了你。”
苏倾砚有些不好意思了,摆了摆手,嘴角扯出抹无奈的笑:“谢什么谢?都是兄弟。”
说着,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但殿下伤及元气,方才又心绪激荡耗损心神,万万不可再动内力,不然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了。”
萧珩沉默片刻,缓缓应声:“孤知道了。”
苏倾砚见他应允,也不再多言,收拾好药箱,转身推门而出,他还要去给两个人配药,忙死他算了。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外面的日光隔绝在外。
萧珩站在原地许久,慢慢走到榻边,低头看向榻上的人毫无血色的脸,沈辞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冷汗,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似在睡梦中也承受着剧痛。
他伸出手,犹豫了许久,终究只是轻轻拂过那汗湿的额发,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到了睡梦中的人。
半晌,萧珩缓缓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哽咽,像在问话,又像在自言自语:“阿辞…孤是不是做错了…”
榻上的沈辞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了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模糊不清,像是在回应一般。
萧珩的心猛地一揪,连忙凑过去,声音放柔:“是不是疼了?”
榻上的人却没再回应,他握住沈辞冰凉的手,垂首在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下垂的眼睫掩盖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直到月上中天,银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映出满地清寒,素月才敢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殿下,该用晚膳了。”
“撤下去,孤不饿。”
萧珩缓缓站起身,垂眸看着沈辞干裂起皮的唇瓣,唇上还留着被咬出的细小伤口,他用指尖蘸了些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干涩的唇。
触碰到柔软的唇瓣,萧珩动作一顿,目光柔和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唇上的伤口,低声呢喃,“等我回来。”
说罢,他直起身,转身踏出殿门。廊下夜风微凉,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动,周身的柔和瞬间敛去,只剩几分冷冽。
“影三。”他沉声唤道。
“属下在。”影三应声而出,单膝跪地。
萧珩侧身瞥了眼殿内,声音沉凝:“进去守着他,寸步不离。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派人去刑房寻孤,不得延误。”
“属下遵命。”影三颔首,起身悄无声息地溜进殿内,身影隐入暗处。
萧珩望着紧闭的殿门,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转身大步朝着刑房的方向走去。
刑房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去,混杂着铁锈与酸腐的味道,弥漫在冰冷的梁柱间,萧珩踏着满地暗红的血渍折返。
“把人带上来。”他背对着门口站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起伏。
刑房当值的暗卫心头一凛,连忙应声而去。
片刻后,管事被两个暗卫拖拽着进来,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早已没了先前的气焰,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挂着血沫,被踹断的肋骨让他每呼吸一次都疼得浑身抽搐,却不敢挣扎,只能瘫在地上。
“殿、殿下饶命……”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属下真的是按营规行事,那影卫违抗营规,属下才……”
“营规?”萧珩缓缓转过身,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杀意,他缓步走到管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从何得知他违反营规?”
管事浑身一僵,喉间的求饶卡在半空,看着萧珩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狠戾,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是…是杨全,他说与属下的,对,是他,是他说的!”
他不敢抬头,死死埋着脸,语无伦次地辩解:“属下一时糊涂,信了那人的鬼话,求殿下饶属下一命。”
萧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底的杀意却愈发浓烈:“是吗…?”
他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几分玩味,却让管事的心沉到了谷底。
下一秒,萧珩的声音骤然冷厉:“影五。”
“属下在。”
黑暗的角落里,一道黑影应声,随即如鬼魅般掠出刑房。
刑房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墙角漏下的水珠,顺着石壁缓缓滴落,“滴答、滴答”,敲在空荡的石地上,每一声都像敲在管事的心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跪在地上,不敢动也不敢喘,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破烂的衣衫上,只觉得周遭的寒气顺着毛孔往里钻,冻得他四肢发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刑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影五折返而来。
他手里的玄铁鞭缠着个人,那人一路被拖拽过来,衣衫早已褴褛,脑袋耷拉着,被影五随手一甩,重重砸在管事身上。
“噗通”一声闷响,管事被撞得闷哼出声,肋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影五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主子,人带来了。”
那人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可听见影五恭敬的声音,瞬间从剧痛中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从管事身上挪开,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他浑身筛糠似的抖,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眼睛,却不敢抬手擦拭,只是死死埋着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奴才参见殿下!”
影五立在萧珩身后,冷声道:“把你做的事,一一从实招来。”
那人浑身一颤,像是赌定了什么,猛地闭紧眼,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茫然:“奴才什么都没做啊殿下!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萧珩忽然抬手,指尖微扬。影五瞬间会意,手腕猛地发力,玄铁鞭带着破空的锐啸,“啪”地一声狠狠抽在那人脸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瞬间从眼角斜贯到嘴角,皮肉外翻,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啊!”
那人惨叫着捂着脸蜷缩在地,呜咽声里满是剧痛与惊恐。
萧珩缓步走到房间中央的座椅旁,慢悠悠坐下,指尖轻轻搭在扶手边缘,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既然不愿说,这嘴也不必留了,那便打烂吧。”
“殿下!”
闻言,那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脸上的剧痛,连连磕头,“奴才说!奴才什么都说!”
他额头撞得地板砰砰作响,很快就渗出血迹,声音带着恐惧。
“是二皇子!是他让奴才给您身边的那位大人一点教训,还塞给奴才百两黄金,奴才一时贪财,又怕二皇子的威势,才敢做这猪狗不如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