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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暗卫又在请罪第108章 “孩子…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0%

第108章 “孩子…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倾砚闻言怔愣一瞬,他看了一眼冷栖云有些苍白的脸色,没再多问。

恰在此时,那漆黑的蛊虫在锦盒中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随即彻底静止,仿佛也抽走了沈辞体内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

他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垮下去,更深地陷进萧珩怀中,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却显而易见地变得绵长安稳。

那如附骨之疽的阴寒与绞痛,终于消失了。

萧珩伸手接过苏倾砚递来的温热软巾,轻柔地擦拭沈辞手臂上那一点血痕,然后仔细为他拢好衣袖,将人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怀里。

“睡吧,”他贴着沈辞汗湿的鬓角,声音低哑,“没事了。”

沈辞含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在巨大的疲惫与安全感中迅速沉沦,转眼便陷入无梦的深眠。

殿内一时寂静,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苏倾砚利落地收拾好药箱,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蛊虫已除,但亏空的身体需要时间调养。我会开一张温补的方子,接下来半月需静养,切忌劳神动气。”

冷栖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沈辞沉睡的侧脸上。

听到苏倾砚的话,他微微点了下头。

许久,他才抬起那双湛蓝如冰湖的眼眸,看向萧珩,“他需要休息。东宫……可安全?”

这话问得直接,萧珩抬起眼,目光与他在空中相碰,没有因这冒犯而动怒,反而清晰地回应:“孤在,他在。东宫固若金汤,他的安危,高于一切。”

“多谢。”冷栖云语气平稳:“请殿下妥善照顾他。我会留在京城,直至他……无恙。”

他没有要求探视,没有试图靠近,只是留下一个承诺。

然后,他起身,走向殿外,步伐依旧平稳,但萧珩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死白,微微颤抖着。

苏倾砚将最后一瓶药粉塞进药箱,抬手拍了拍箱盖,冲萧珩递了个“放心”的眼神,便提着箱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的声响。

萧珩收回落在门口的目光,低头凝视着怀中熟睡的沈辞。

青年呼吸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面颊埋在他的衣襟间,带着一丝脆弱。

他轻轻将沈辞安放到榻上,又细致地为他掖好锦被,才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刚踏出殿门,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逍遥子。

逍遥子往日里总是带笑的脸上此刻满是严肃,目光越过萧珩肩头朝殿内急切张望,声音压低:“你说的那人呢?”

萧珩侧身让开道路,抬手指了指西侧客房的方向,语气平静:“在那边。”

逍遥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沉默了片刻。

方才萧珩派人传信,只说有位故人在此,却没说清是谁,可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测,那猜测让他莫名有些惧怕,却又忍不住想要证实。

他定了定神,朝萧珩略一点头,便迈步朝客房走去。

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绵软的沙地上,使不上力,却又深陷其中。

远远地,他就看到廊下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白衣胜雪,一袭白发散在身后。

那身形依稀有些熟悉,可那份周身散发出的淡漠疏离,却与记忆中那个鲜活跳脱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喉头滚动,声音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栖云?”

廊下的人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日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却冷硬的轮廓,湛蓝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沉寂。

在看清逍遥子的瞬间,冷栖云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挡住自己的脸,他指尖刚触到脸颊,却又猛地顿住,缓缓放下。

冷栖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逍遥叔。”

这一声“逍遥叔”,彻底击碎了逍遥子最后的侥幸。

他眼眶瞬间红了,眸子里泛起水光,几步就跨到冷栖云面前,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却不敢轻易触碰,“孩子…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年那个追着他满山跑的少年,如今眉眼间只剩冰封般的淡漠,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的影子。

冷栖云望着他泛红的眼眶,自己的眼尾也悄悄染上一丝红意,喉结几番滚动,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太多情绪:“都过去了。”

那些颠沛流离的岁月,那些死里逃生的挣扎,都被这四个字轻轻带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过往早已刻进骨血,成了他无法卸下的枷锁。

*

客房内

冷栖云提着铜壶,沸水顺着壶嘴注入青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将一杯茶推到逍遥子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倒影上,缓缓开口。

“当年母亲得到消息,让我们兄弟二人服下双生蛊,一把火烧了那个地方,带我们跑了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凉意。

“当时雪下得很大,漫天遍野都是白的。我们出来得匆忙,小言还小,才三岁,裹着母亲匆忙给他套上的单薄棉袄,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在我怀里,冻得瑟瑟发抖。我抱着他,在雪地里躲躲藏藏,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荒僻的山径往前挪。”

逍遥子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他却浑然不觉,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冷栖云苍白的侧脸。

“后来蚀阴教的人追上来了,母亲没有办法,把我和小言藏在一处破庙里的柴堆后,自己翻身上马,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故意把那些人的注意力引开。”

冷栖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让我照顾好小言,扬鞭催马,很快就消失在风雪里。”

“母亲一直没有回来。”一滴清泪顺着他冷白的面颊滑落,砸在茶杯里,漾开一圈涟漪。

“我想把小言藏好,自己出去寻她,可小言死死拽着我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他哭了很久,嗓子都哭哑了,脸色冻得发紫,一直不肯松手。”

“我哄着他,说母亲很快就会回来,会带热乎乎的馒头,会抱抱他,可我们等了一天一夜,等来的只有越来越大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