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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暗卫又在请罪第109章 “小言…他这些年过的好吗?”0%

第109章 “小言…他这些年过的好吗?”

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破庙,耳边全是压抑的哭声。

“我还是跑出去了,趁着小言哭累睡着的时候。我想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把母亲找回来。可我刚跑出没多远,就被一直守在附近的人抓了起来。”

“他们逼问我弟弟的下落,可我又怎么会告诉他们。”

“他们只能顺着我跑来的方向去寻小言,我出来时把他严严实实塞进柴堆最深处,又胡乱抓了许多枯草盖住,直到从外面看不出一点痕迹,小言很乖,我有告诉他不要出声,他们终究没能寻到他。”

“后来,我被带回了南疆,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他睁开眼,眼底的湛蓝翻涌着痛苦的浪潮。

“在那里,我看到了母亲。她被吊在蛊窟的入口,身上爬满了毒虫,早已没了气息。他们说,她是被活活折磨死了。”

又一滴泪落下,冷栖云却没有去擦,任由它顺着下颌滴落。

“我体内有双生蛊,他们没有办法将我炼制成没有神智的蛊人,就把我丢进了蛊窟。那里面全是最毒、最凶的蛊虫,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可他们错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狠厉,“我没有死。双生蛊护住了我的心脉,那些蛊虫不仅没能杀了我,反而成了我体内蛊力的养料。”

“我在蛊窟里挣扎了三年,最后硬生生从里面杀了出来。”

“跑出南疆的时候,我浑身是伤,浑浑噩噩地倒在了雪地里。”冷栖云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眼底闪过一丝悲痛。

“那天又下起了雪,和当年母亲离开时一样大。我躺在雪地里,感觉生机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可我不想死。我死了,小言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一个人在世上,该怎么活?”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呼唤,有一位路过的医者救了我。”他语气平缓了些。

“再后来,我创立了千机阁,网罗天下情报,只为找到当年害了母亲的人,也为了寻到小言。”

“我带着千机阁的人重回南疆,血洗了蚀阴教的老巢,那些折磨过我、害死母亲的人,我一个都没放过。”

冷栖云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

“可小言,我找了他十几年,一直毫无音讯。双生蛊的感应早就断了,我以为他……以为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底终于透出一丝光亮,“直到前几日,我来到南昭,阴差阳错之下,我才发现……才发现小言还活着。”

逍遥子握着空茶杯,指腹摩挲着杯底的细纹,红着眼眶沉默了许久。

他声音带着刚平复的沙哑:“小言…就是沈辞吧?”

见冷栖云点头,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恍然与心疼。

“我当时第一眼见他,就觉得莫名亲切,那眉眼间依稀有你父亲的影子,没想到竟真的是他。”

“当年你父亲病逝后,我因师门有急事不得不离开,原以为你们会在母亲的照看下安稳长大,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抬手抹了把眼角,声音沉了下去,“后来我也四处打听你们的消息,可半点踪迹都无,看来…是你存心躲着我。”

冷栖云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忍心说出口,冷栖云转而攥紧了茶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言…他这些年过的好吗?”

逍遥子闻言,脸上的神色更显复杂,心里酸酸涨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他放缓了语气,将自己知道的一一说来。

“沈辞这些年一直在影卫营,后来做了影卫,萧珩待他不错,虽说是主仆,却也事事护着。可影卫的日子哪有容易的?他从来都不肯说,前些日子我为他调养了身子,如今倒是好了些。”

冷栖云静静地听着,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

他一想到小言这么小就自己一个人流落在外,又在影卫营里受了这么多苦,心口就像被钝刀割着似的疼。

小言那么怕疼,当年摔一跤都会哭着找母亲哄,却独自扛下了这么多,这么多年…他一定很痛吧。

“可小言不记得我了。”冷栖云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失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看我的眼神陌生得很,似乎…也不想认我。”

逍遥子微微皱眉,沉吟片刻道:“他当初年纪太小,又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不记得过往也是正常。”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影卫,常年活在暗处,性子本就孤僻,没什么安全感。就连萧珩,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慢慢打开了他的心门。你若想让他重新接受你这个哥哥,恐怕要多些耐心,费些功夫了。”

冷栖云沉默着点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逍遥子说的是实情,可一想到沈辞对他的疏离,心里就像空了一块。

他等了十几年,终于找到了弟弟,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但他不怪沈辞,只怪自己当年没能护住他,如今能再见到他安好,便已是万幸。

逍遥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冷栖云那头刺眼的如雪白发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像是被那颜色灼伤了一般。

那一头银丝泛着冷寂的光泽,与他记忆中那个黑发如墨、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年判若两人。

想问的话堵在喉头,逍遥子几次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欲言又止。

冷栖云何等敏锐,早已察觉他的视线。他垂眸看着杯中冷却的茶水,指尖轻轻划过杯沿,解释道:“从蛊窟出来便如此了。”

话音顿了顿,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南疆蛊窟里的毒虫蚀骨,熬过来已是侥幸,头发变白算不得什么。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可逍遥子听得心口一紧,不难想象他在蛊窟中经历了何等炼狱般的折磨,那白发是生死边缘挣扎留下的烙印,是无数个日夜与绝望相伴的证明。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化作又一声叹息,眼眶再次泛红。

“孩子…”逍遥子声音哽住,半晌才颤着吐出一句,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无力与心疼, “苦了你们了…你父亲母亲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们一个这般,一个那般,该有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