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变异?丧尸?釜山行?
车身猛地一震,巨大的惯性把人往后狠狠一拽。
那姑娘刚踮起脚尖,手里举着二十寸的箱子。
这一下根本吃不住劲,惊呼还没出口,身子就直挺挺地往后倒。
手里那银色箱子更是脱了手,那是奔着下铺老王的脑门去的。
老王缩着脑袋正挨训,完全没反应过来祸从天降。
这玩意儿要是砸实了,少说给这地中海开个瓢。
千钧一发。
本来起身打算去厕所放水的张恒,脚下一蹬,整个人瞬间窜了出去。
也没见他怎么作势,左手往上一托,“砰”的一声闷响,死死顶住了下坠的箱子。
右手顺势往下一捞,稳稳卡住女孩的后腰,硬是把人给拽住了。
箱子悬在老王头顶三寸,不动了。
老王只感觉头顶一黑,抬头一看,脸瞬间煞白,连滚带爬地往床角缩
“哎呦我的妈呀!谋杀啊!”
那泼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忘了词,张着大嘴,半天没合上。
张恒没搭理这俩活宝,左臂猛地发力,T恤袖口下大臂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哐当!
那箱子被他单手硬生生顶进了行李架深处。
张恒松开扶着女孩的手,往后退开半步,眉头微皱,刚才那一下冲得太猛,尿意更急了。
“下次站稳点。”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语气随意。
女孩这才回过魂来,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抓着衣角有些局促
“谢……谢谢你!刚才吓死我了,我不是故意的……”
张恒摆摆手,连头都没回,直接拉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再不放水,膀胱真要炸了。
刚出隔间,身后隐约传来那女人的叫骂声,估计是回过神来又要拿老王撒气
张恒冷笑一声,没有搭理,脚步加快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狭窄的厕所里,一股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着尿骚味扑面而来。
张恒对着不锈钢槽子放水,憋了一路的膀胱终于得到了释放,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视线随意扫过那扇只有上半截透光的毛玻璃窗。
外头暗沉沉的,玻璃上蜿蜒着几道水痕。
下雨了?
张恒眉头微挑,刚才上车时日头还毒得很,这鬼天气变脸比翻书还快。
水声渐止。
他抖了抖身子,凑近车窗,想看一眼到底是哪儿的雷阵雨。
这一眼,让他提裤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窗外哪有什么乌云暴雨。
天是红的。
不是晚霞那种红,是鲜血泼洒在幕布上的猩红。
原本湛蓝的天空彻底消失不见,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的上方,几乎触手可及。
无数暗红色的光点正从天上往下飘,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整个世界仿佛被浸泡在了血水里。
张恒活了三十二年,刷过无数猎奇短视频,看过各种好莱坞特效大片,也没见过这么邪乎的景象。
即便隔着一层加厚的钢化玻璃,那股压抑感依旧透了进来,让人胸闷气短。
身体猛地一颤。
那是释放后的生理反应,但此时此刻,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天灵盖上窜。
他迅速拉上拉链,扣好皮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天气。
“这是哪路神仙有冤情,还是老天爷来亲戚了?”
张恒嘴里没正经地骂了一句,试图缓解心头那股突如其来的躁意。
甩了甩头,张恒强行甩掉那些不着调的想法,转身就往自己的铺位走去。
拉开车厢门,一股混杂着红烧牛肉面和陈年脚臭的热浪扑面而来。
下铺那姑娘正坐立不安,见张恒进来,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蹭”地一下站直了身子。
“哥……刚才真是多亏你了。”
她两只手局促地绞着衣角,脸蛋红扑扑的,憋了半天才伸出一只手.,语气里全是后怕
“要不是你拦那一下,我今天肯定闯大祸。那个……我叫陈莹茹,镐京大学念大三,学材料的。”
透着股没遭过社会毒打的清澈愚蠢。
张恒瞥了一眼递到跟前的小手,细皮嫩肉,指甲盖修剪得圆润干净。
他也没端着,伸手虚握了一下,指尖触感软腻微凉,随即松开。
“张恒。”
他一屁股坐回自己铺位,顺手捞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压压心底那股莫名的躁意,
“去北疆干活,也要在镐京倒车,顺路。”
“啊?这么巧!我也……”
陈莹茹眼睛一亮,刚想顺杆爬着多聊两句,头顶上冷不丁砸下来一声嗤笑。
“嗤——现在的女大学生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上铺那胖女人翻了个身,床板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她手里抓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往床沿下边啐皮,两片厚嘴唇上下翻飞,唾沫星子乱溅。
“见个野男人就敢自报家门,也不怕被人卖到缅北去掏心挖肺割腰子。"
"我看呐,指不定就是两个人串通好演的双簧,专盯着老实人下手。”
这话毒得跟沾了砒霜似的。
陈莹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反驳。
她这种象牙塔里出来的雏儿,哪见过这种市井泼妇的阵仗,眼圈眼看着就红了。
对面上铺缩在床上的老王本来正揉着脑袋,一听这话,吓得脖子一缩
赶紧把头埋进被窝装死,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张恒拧瓶盖的手一顿,塑料瓶身在他手里发出“咔咔”的脆响。
本来不想搭理这疯婆子,但这嘴确实太臭了点。
再加上窗外那诡异的红天让他心烦意乱,这会儿正好有个撞枪口上的出气筒。
“大妈,您这更年期是不是来得早了点?”
张恒把水瓶重重往桌上一顿,也不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嘴里要是塞了下水道,就去厕所拿皮揣子通通,别在这儿喷粪。”
“刚才那箱子没砸您头上,是不是觉得特遗憾?”
胖女人正嗑得起劲,被这话噎得一愣,手里瓜子撒了一床单。
“你骂谁呢!谁是下水道?还有没有教养了!我就说怎么了?这小妖精穿成这样……”
“哐!”
张恒猛地一脚踹在上铺的床梯上,合金梯子震得嗡嗡作响,连带着整个床铺都晃了三晃。
胖女人吓得怪叫一声,险些从上铺滚下来。
“闭嘴。”
张恒侧过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把刚才一直压着的那股子狠劲露了一点出来,
“再多崩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从窗户塞出去,让你看看外面的天是个什么色?”
车厢里瞬间死寂。
胖女人被这一嗓子吼得僵在那儿,一张大脸盘子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动了动,愣是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车厢里只剩下火车轮轨摩擦发出的单调轰鸣。
张恒刚把身体放松下来,后背还没来得及靠实床板。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声音尖锐、刺耳,透着股撕心裂肺的绝望,根本不像是正常人在吵架。
倒像是喉管被生生扯断前挤出的最后一点动静。
声音是从后面车厢传来的。
张恒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应激反应,整个人直接从铺位上弹了起来。
手里那半瓶矿泉水瞬间被捏得严重变形,发出“咔啪”一声脆响。
紧接着,混乱爆发。
不仅仅是一声尖叫。
“救命!救命啊!”
“别过来!别……啊!!!”
哭喊声、重物撞击铁皮车厢的闷响、凌乱急促到极点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
正发疯似地往这节车厢逼近。
车厢里的那点死寂瞬间被撕得粉碎。
陈莹茹本来就没缓过劲来,这下更是吓得一激灵,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下铺。
一张小脸煞白,哆哆嗦嗦地抓着床单,连看都不敢往外看。
上铺那胖女人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全洒在了脸上。
原本想骂娘,可听着那越来越凄惨的惨嚎,那一脸横肉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眼珠子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两声风箱似的抽气声。
就连一直缩在被窝里装死的老王,这时候也憋不住了。
猛地掀开被子探出个秃头,一脸惊恐地盯着车厢连接门的方向,那一脸的褶子都在哆嗦。
不对劲。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张恒随手把手里捏成麻花的矿泉水瓶往地上一砸,两步跨出隔间,直奔车厢尾部。
连接处那道铁门前已经挤了五六号人。
个个扒着玻璃窗往对面4号车厢看,后背绷得死紧。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有个胆小的腿都在打摆子。
“让开。”
张恒没工夫废话,伸手扣住前面那人的肩膀,仗着手劲大,直接把人薅到一边。
那人刚想回头骂娘,一看张恒那张冷脸,又把话憋了回去。
透过连接处狭小的玻璃门,4号车厢的情形毫无遮挡地撞进视线。
过道中间。
一个穿牛仔裤的男人仰面躺着,两条腿在半空疯狂乱蹬
两只手死命扒拉着身上的人,指甲把那人的制服抓得稀烂。
骑在他身上的是个女列车员。
制服裙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列车员两腿死死夹住男人的腰。
脑袋深深埋在男人脖颈里,肩膀剧烈耸动。
没有半点旖旎。
只有让人头皮发麻的“咕滋、咕滋”声,那是牙齿切断肌肉纤维的脆响。
下一秒。
列车员猛地仰起头。
嘶啦——!
一大块血淋淋的皮肉叼在她嘴里,连着白色的筋膜,被硬生生从那男人脖子上扯了下来。
噗!
颈动脉里的血没了压制,直接飙出来一米多高,滋得周围隔间门、地板、车窗全是猩红的斑点。
地上的男人两腿最后抽搐了一下,手无力地垂落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卧槽!杀人啦!!”
身边那个刚才被张恒推开的夹克男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转身就要往回跑,混乱中一脚踩在别人的脚面上,引起一片惊呼。
这一嗓子太亮。
那边骑在尸体上的东西听见了。
它动作一僵,那种让人牙酸的咀嚼声停了。
脖子咔吧咔吧响了两声,那颗满是血污的头颅机械地转了过来。
隔着两节车厢的连接通道,张恒和那东西对上了眼。
张恒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脸。
整张脸惨白得发青,嘴巴裂开到了耳根。
牙齿密密麻麻全是细碎的倒钩状尖刺,牙缝里还挂着刚才那块碎肉。
那双眼睛灰白一片,瞳孔早就散了,只剩下眼球暴凸,里面全是疯狂和嗜血的暴戾。
丧尸?!
张恒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特么不是电影,这是真的釜山行?!
那怪物喉咙里滚出一声浑浊的低吼,一口咽下嘴里的肉。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四肢着地,猛地调转方向。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嘶吼,那东西四肢并用,朝着张恒这边的玻璃门疯狂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