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困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挤在连接处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了窝。
刚才还抻着脖子看稀奇的那几个,这会儿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那是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往3号车厢深处挤。
鞋掉了没人捡,人摔了被人踩,惨叫声和那怪物的嘶吼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张恒没动。
不是不想跑,是来不及。
那女列车员变的东西太凶,四肢着地跑起来速度堪比成年人小跑的速度。
就在这帮人转身这不到三四秒的功夫,它已经跨过了大半节车厢。
要是转身跑,把后背露给这玩意儿,不到三秒就得被扑倒撕碎。
嘭!
张恒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拽住不锈钢门把手,在那张血盆大口即将咬到鼻尖的瞬间。
狠狠将连接门拍死!
咔哒。
插销落下。
咚——!
几乎是门关上的同一秒,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张恒虎口发麻。
那是重物高速撞击钢化玻璃的声音。
一张满是鲜血、五官扭曲的脸死死贴在玻璃上,眼珠子几乎要爆出来。
隔着玻璃死盯着张恒,嘴里的血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但是这种老式列车的连接门并不结实,插销也就是个摆设。
那东西正在疯狂撞门,门框都在晃动,插销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别特么光顾着跑!”
张恒死死抵住门把手,回头冲着那帮没跑远的人群暴吼一声
“不想死就去两个人,去开水间拿拖把!快!”
这一嗓子吼醒了几个吓傻的。
“我去!”
人群里还是有带把的,两个年轻小伙子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冲进旁边的开水间。
那是列车员平时放清洁工具的地方。
不到十秒,四五根粗壮的木头拖把棍被递到了张恒手里。
“帮忙顶着!”
张恒低喝一声,身边两个胆大的凑过来,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板。
张恒手脚麻利,直接把拖把棍穿过门把手和旁边的扶手空隙。
这种老式推拉门,只要有东西卡住把手形成三角结构,除非把门拆了,否则外面根本拉不开。
一根不够,再来一根。
三根拖把棍横七竖八地卡在门把手上,把这道生死之门彻底锁死。
咚!咚!咚!
外面的撞击声还在继续。
那变异的女列车员似乎不知道疼痛,每一次撞击都用尽全力。
头盖骨磕在钢化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但也仅限于此了。
双层钢化玻璃上虽然崩出了几道裂纹,但依然顽强地挡在那怪物面前。
确定门推不开后,张恒这才松了一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此时。
3号车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玻璃门外那个还在疯狂抓挠的身影。
太近了。
刚才离得远只觉得血腥,现在隔着一道透明玻璃,那怪物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血红得如同灌满了红药水的眼睛,挂着碎肉的尖牙,还有指甲缝里那个倒霉男人的皮肤碎片。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在车厢里蔓延。
“这……这到底是啥玩意啊?”
刚才递拖把的那个小伙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说话都带着哭腔。
“狂犬病也没这么猛吧?”
“狂个屁的犬病!”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想要报警,手指头却怎么也解不开锁屏。
“你们瞎啊?这特么是丧尸!没看过《生化危机》还没看过《釜山行》吗?咬人就变,这就是丧尸!”
这个词一出来,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活在网络时代,谁没看过几部灾难片?
以前看电影那是找刺激,觉得那是假的,离自己十万八千里。
可现在。
这玩意儿就趴在玻璃上,那是真想进来吃人的!
“别吵。”
张恒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阴郁地盯着门外还在撞击的怪物。
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周围几个人瞬间闭了嘴。
张恒死死抵着门,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横飞。
“手机有信号的赶紧报警!别指望我有三头六臂,老子也是第一次见这鬼东西!”
“不想死的,去两个人往2号车厢跑,那是餐车,肯定有乘警,让他赶紧带人来处理!”
车厢里一片慌乱,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按着手机。
能接通,但是一直是智能语音,转人工一直转不进去。
咣当——咣当——
列车碾过铁轨的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极其规律,却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张恒刚想再吼两句让那帮吓傻的动起来,人群里那个递拖把的小伙子突然指着对面。
嗓子像是被鸡毛堵住了,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动……动了!那死人动了!”
唰!
几十双眼睛瞬间聚焦过去。
隔着连接处的玻璃门,4号车厢那满地的血泊中。
刚才那个被女列车员活生生咬断脖子的倒霉蛋,竟然真的在动。
他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强行提起来一样,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关节扭曲。
咔吧咔吧的骨骼脆响隔着两层玻璃都能让人头皮发炸。
男人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半边脖子还在喷血,脑袋歪在一边。
原本痛苦的表情此刻已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生气的呆滞。
下一秒,他的嘴猛地张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原本整齐的牙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牙缝里硬挤出来,噼里啪啦往下掉。
新长出的骨刺泛着森白的寒光,瞬间填满了口腔。
那双眼睛也没了黑白分明,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死红。
吼——!
新生的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低吼,大概是被前面女列车员撞门的动静吸引,他也开始迈步往这边挪。
大概是因为刚尸变,他的动作很僵硬,膝盖像是不会打弯,走得跌跌撞撞,速度并不快。
但这种缓慢逼近的死亡感,比那个疯狂撞门的女疯子更让人窒息。
两头怪物,一前一后。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地屏住呼吸时,4号车厢过道旁,那个满是血手印的卧铺隔间门,哗啦一声被人拉开了。
一个穿着条纹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耐烦地跨了出来。
他手里甚至还捏着个保温杯,完全没看脚底下的血泊。
也没注意几米外正贴着玻璃撞门的疯狂女列车员。
男人刚好背对着那个刚爬起来的新丧尸。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车厢这头的众人瞬间瞪大了眼,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有人张大了嘴想要示警,却发现喉咙早就哑了。
眼镜男只觉得车厢这头的人都在看他,眉头皱得更紧。
把保温杯盖子重重一拧,冲着张恒他们这边就不耐烦地嚷嚷开了:
“我说你们有病吧?大中午的嚎丧呢?有没有点公德心?”
“刚眯着就被你们吵醒,不知道这车隔音差啊?能不能闭嘴!”
他骂得起劲,唾沫横飞。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个歪着脖子的血人,正缓缓低下头。
那张布满骨刺的大嘴,已经对准了他毫无防备的后脖颈。
张恒直接别过脸。
再看下去,那是给自己添堵。
身旁这几个人还在那儿发疯似的拍玻璃,眼珠子瞪得溜圆,手臂挥得像螺旋桨。
嘴里不停地比着口型,试图叫醒那个4号车厢的蠢货。
没用的。
神仙难救找死鬼。
张恒没理会这群还在散发多余同情心的傻子,脚底一转,直接钻回了自己的卧铺隔间。
这地方现在乱得跟锅粥一样,没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哗啦”一声,隔断门被他一把拉上,顺手把那并不牢靠的插销给扣死。
隔绝了外面那些咋咋呼呼的动静,张恒靠在门板上,胸膛里的心脏跳得像擂鼓。
这列火车,现在就是个全封闭的移动铁棺材。
刚才那倒霉蛋从被咬到站起来咬人,顶多五分钟。
这种变异速度,简直不讲道理。
卧铺这边还好点,人少,有门挡着。
可前面的硬座车厢……
那是真的人挤人,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过道里全是马扎和蛇皮袋。
这会儿要是那边炸了锅,怕是早就成了丧尸的自助餐厅,想跑都没地儿下脚。
要不了多久,那边的怪物潮就会顺着车厢接口涌过来。
不想死,就得动脑子。
要是干等着这玩意儿蔓延过来,手里没家伙,那就是给人家送外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