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简陋武器
“弄好了?”
张恒手里那根烟刚好烧到过滤嘴海绵,焦糊味钻进鼻孔。
他没急着丢,反倒深吸了最后一口,让那股辛辣在肺里滚了一圈,
这才把烟头扔脚下,鞋底狠狠碾上去。
火星子在脏兮兮的地胶上拖出一道黑痕。
那个带头的男生喘着粗气,额头全是虚汗,拼命点头:
“都……都绑死了,打了三个死结,我也试了,拽不动。”
“行。”
张恒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你们三个回去两个休息,留一个人在这里看着,防止意外,如果有情况就大声呼喊。”
“至于谁先谁后,你们自己决定。”
三个大学生低声商量了两句,决定先由戴眼镜开始拿着一个硬皮厚书本的男生先轮守。
这小子叫郭翔,个子不高,大概也就1米7出头,瘦瘦小小的。
见另外两人走了,整个人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透过餐车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里面那不停拍击车门的怪物,不由得又是一哆嗦。
退回到开水房处,慢慢的蜷缩下去。
过道空了。
只有那扇被湿床单绞死的玻璃门外,隐约还能听见那只丧尸指甲刮擦玻璃的动静。
滋啦,滋啦。
听得人牙根发酸,心头发紧。
张恒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已经弯得不成样子的不锈钢拖把杆。
这玩意儿现在和一根烧火棍没区别。
拿这种破铜烂铁去跟那些能把人脑袋当西瓜啃的怪物拼命?那是嫌死得不够快。
不甘心。
那一瞬间的无力感让他心头火起。
张恒转身一脚踹开旁边开水间的门,力道大得门板直接撞在墙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狭窄的空间里一股子水腥味。
空的。
全是空的。
除了一堆软塌塌的一次性纸杯和几个红色的塑料水桶,连根像样的铁丝都没有。
“操!”
张恒一拳砸在不锈钢台面上,震得手骨生疼,指关节瞬间泛了红。
这该死的安检。
要是搁在十年前,运气好还能在哪个民工大哥的编织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哪怕是把瓦刀也行。
现在?别说刀,连把稍微尖点的剪子都得被扣下。
整列火车干净得就像个婴儿房,除了满车的活人肉,什么杀伤性武器都找不到。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寸空间,眼珠子都因为焦躁微微充血。
3号车厢结构简单得令人发指。
这头是只有水桶的开水间,对面是列车员休息室。
那扇淡黄色的木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乘务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看着就让人来气。
张恒两步跨过去,伸手握住球形门锁,猛地一拧。
纹丝不动。
锁死了。
他后退半步,身体绷紧,抬起脚就要踹,可那一脚到底还是悬在了半空,没跺下去。
这一脚下去动静小不了。
要是里面没人还好,万一里面也关着一只那种变异的玩意儿,
或者这动静把外面的东西引得发了狂把门撞开,那就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况且就算踹开了又能怎么样?
列车员又不配枪,里面顶多也就是几件换洗制服和一堆没用的报表。
难道拿检票机去砸丧尸的脑袋?
张恒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把那股子憋屈的无名火强压回肚子里。
赤手空拳就赤手空拳吧,起码现在命还在。
他抓紧手里那根弯曲的拖把杆,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还在微微震动的玻璃门。
转身大步朝自己的铺位走去。
走廊里被窗外的血色天光也映照得一片赤红,那些紧闭的隔间门后,
不知道藏着多少双惊恐的眼睛。但愿在天黑前,别再出什么幺蛾子,让自己能够喘一口气。
回到隔间,张恒反手就把插销挂上,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陈莹茹缩在下铺角落,听见动静猛地一抖,手里攥着的半瓶矿泉水差点洒出来。
看清是张恒,那紧绷的肩膀才算垮下来一点,
但整个人还是像只受惊的鹌鹑,脸白得没半点血色。
张恒没力气搞什么心理疏导,只是摆摆手,指了指门锁:“别出声。”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他脸上干涸的血迹。
左上角依然是让人绝望的“无服务”。
时间跳到了11:50。
肾上腺素一退,那股子疲惫劲儿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尤其是那两条腿,肌肉突突直跳,抽筋似的疼。
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再不歇会儿,不用丧尸动手,他自己先得猝死。
张恒甚至懒得脱鞋,把那把还没完全干透的拖把杆往怀里一抱,身子往铺位上一歪。
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床铺的硬度,意识就已经断了片,直接坠入黑暗。
这一觉睡得极沉,像是死过去了一样。
……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根钢针,狠狠扎进耳膜。
张恒猛地睁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咚咚作响。
眼前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红光,把狭窄的隔间映得鬼影幢幢。
天黑了?
他这一觉睡了多久?
脑子还有点发懵,身体却比意识反应更快,
手里抱着的拖把杆瞬间握紧,整个人从铺位上弹了起来,脊背紧贴墙壁。
走廊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把地板踩得震天响,伴随着重物撞击铁皮的沉闷声响,
还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混杂在一起,像是炸开了锅。
“别推我!操你妈别推我!”
“救命!救命啊!”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混乱中,一个年轻男孩的嘶吼声格外清晰,嗓子都喊破了音,透着股让人骨头发冷的绝望:
“挡不住了!那东西进来了!快跑!去别的车厢!”
进来了?
张恒脑子里嗡的一声,残存的睡意瞬间被冷水浇灭。
餐车那边的门,破了?
张恒一把甩掉手里那根成了麻花的铝合金管子。
这破玩意儿也就是扫地的料,刚才顶个门都费劲,
真拿去跟外头那些骨头比铁还硬的怪物拼命,那是嫌自己命长。
赤手空拳就是送死。
他眼珠子泛红,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狭窄的隔间里疯狂扫视。
折叠桌?太薄。行李架?太脆。
目光最后死死钉在上铺外侧那根防跌落的护栏上。
老式列车的铸铁件,刷着厚厚的米黄漆,管壁厚实,接头处全是实打实的焊点。
够硬,够沉。
张恒根本没犹豫,踩着下铺床沿,两步窜上去。
脊背死死抵住低矮的车顶借力,抬起穿着硬底运动鞋的脚,对着护栏根部的焊点狠狠跺了下去。
咚!
第一脚下去,整面车厢壁板都在震,震得陈莹茹捂着耳朵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张恒充耳不闻,咬肌绷得像块铁,把全身力气都灌注在腿上,又是狠命一脚。
咚!
焊缝处的漆皮崩飞,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锈迹。
“给老子下来!”
张恒低吼一声,最后一次发力,鞋跟重重凿在那个已经变形的连接点上。
崩!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炸响。
护栏的一头硬生生被踹断,翘了起来。
张恒一把攥住悬空的那头铁管,像头蛮牛一样浑身青筋暴起,
借着身体下坠的惯性,猛地往下一压,再左右疯狂晃动几下。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吱吱作响,另一头的焊点在暴力拉扯下终于彻底撕裂。
咣当。
一根四五十公分长、呈L型弯曲的铸铁管子落在他手里。
这分量压手,沉甸甸的质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断口处虽然参差不齐,却正好形成了锯齿状的尖茬,比那轻飘飘的铝合金管子让人心里踏实百倍。
这才叫武器。
有了这玩意儿,只要力气够,哪怕是那些怪物的头盖骨,也能给它开了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