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说好的晶核呢
当啷。
沾满黑血的铸铁管砸在地板胶上，滚出去半米，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恒的手还在抖。
指尖那种剧烈的痉挛根本不受大脑控制，连带着掏烟盒的动作都显得笨拙无比。
那包滕王阁被汗水浸透了，软塌塌的，他废了好大劲才抖出一根，塞进嘴里。
啪嗒，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窜了几次才稳住。
他猛吸了一口，甚至没过肺，直接让那股滚烫的烟气在口腔里撞了一圈，才狠狠咽下去。
咳咳！
辛辣味呛得气管生疼，眼泪差点跟着咳出来。
但这股痛觉刚好压住了胃里那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杀丧尸这事儿，说起来容易，真做起来，那是把几十年建立的道德观连根拔起。
哪怕理智上一万次告诉自己那是怪物，
可那手感、那声音，甚至那张被砸烂前还依稀可辨的人脸，都在提醒你——
半天前，这还是个大活人。
但不杀，死的就是自己。
在和平年代，杀只鸡都得做半天心理建设，现在要活下去，就得把自己逼成屠夫。
只要跨出这第一步，以后就是肌肉记忆。
一根烟很快烧到了屁股。
张恒把烟蒂扔在脚边那滩还没干透的血迹里，狠狠踩了一脚。
滋。
微弱的熄灭声。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三个学生。
这几个毛头小子脸煞白，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看张恒的表情比看那具尸体还惊恐。
张恒没理会他们的反应，转身走到那具无头尸体旁，直接蹲了下去。
那个脑袋已经被砸成了烂西瓜，红白相间的东西流了一地，空气里全是那种让人作呕的腥甜味。
他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没有任何防护，直接插进了那个稀烂的颅腔里。
咕叽。
粘稠的液体挤压声清晰可闻。
“大……大哥……”
那个叫郭翔的眼镜男学生声音都在劈叉，牙齿打颤，“你……你在干嘛？”
张恒没搭理，手指在那个破碎的脑壳里搅动。
那种滑腻、湿润又夹杂着碎骨茬子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导上来，刺激得他头皮发炸。
但他动作没停，反而把手伸得更深了些。
噗嗤。
随着他的翻找，一股红白混合的浆液从裂缝里溅射出来，正好喷在旁边地板上。
“呕——！”
郭翔再也绷不住，捂着肚子弯下腰，在那阵剧烈的干呕声中，
除了两口酸苦的黄水，什么都吐不出来。
这一整天大家都水米未进，这会儿连苦胆都要吐破了。
另外两个男生更是吓得腿软，拼命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车厢壁板，恨不得抠个洞钻出去。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正常人谁会把手伸进这种地方？这比变态杀人狂还变态！
张恒根本没空管这帮学生怎么看他。
他在找东西。
既然世界都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既然这种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活死人都满地跑了，那小说里写的那些设定呢？
晶核呢？
那种能让人变强、进化的能量结晶呢？
总不能让他一直靠两把破拖把和一根烂铁管去跟这满世界的怪物拼命吧？
手指在烂肉里摸索了足足半分钟。
除了软塌塌的脑组织和硬邦邦的头盖骨碎片，什么特殊的硬物都没有。
空的？
张恒不信邪，又换个角度掏了一遍，把那个原本就不成样子的脑袋彻底搅成了一锅粥。
还是没有。
妈的。
张恒把手抽出来，用力甩了甩上面粘稠的秽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贼老天，给了这么硬核的开局难度，连个新手大礼包都不给？
网文都是骗人的？
还是说……这只是一只最低级的杂兵，根本没发育出那玩意儿？
他在那具尸体的衣服上胡乱擦着手上的血迹，眉头拧成了川字。
如果没有晶核，那这些丧尸不知疲倦的动力源在哪？哪怕是永动机还得有个轴承吧？
张恒把手上那团黏糊糊的脑浆往旁边尸体的衣服上狠狠蹭了蹭，越擦越觉得火大。
这不科学。
按照那些末世文的一贯套路，丧尸这玩意儿既然违背了生物学常识，不吃不喝还能跑能跳，
总得有个能量守恒定律撑着吧？脑子里没晶核，那它们靠什么驱动这堆烂肉？
光合作用？扯淡，外面那是红雨，又不是紫外线。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以前看过的那些丧尸片和小说设定。
这帮怪物没痛觉，断手断脚照样爬，
甚至有些片子里脑袋被砍下来，嘴巴还能条件反射地咬合几下。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脑的中枢神经控制权早就弱化了，或者说，大脑根本不是它们的动力源。
就像一辆破车，哪怕方向盘拆了，只要发动机还在转，挂上挡照样能把你撞死。
既然脑子只是个摆设，或者是那种还没进化出来的低级CPU……
那发动机在哪？
人类靠什么维持生命体征？那个给全身血管泵血，输送养分，维持机体最后一点活性的地方。
心脏！
张恒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动作太猛，差点让他在湿滑的血泊里滑一跤。
绝对是心脏。
既然大脑已经变成了浆糊，那驱动这具躯壳不知疲倦去撕咬、去进食的本能，只能来自血液循环的源头。
他死死盯着卡在餐车门玻璃上的丧尸的身体。
这种时候瞎猜没用，有没有那玩意儿，把胸腔子豁开看一眼就知道。
但现在不是做解剖实验的时候。
张恒抬头扫了一眼餐车里面。
那个脖子只剩一截白骨的女服务员还在吧台后面晃荡，
那颗脑袋跟个破钟摆似的顶在一根光秃秃的颈椎骨上，随着身子抽搐一甩一甩，
看着随时都能掉下来。
得清场。
把里面那个也弄死，正好两个样本一块验证。
而且清理完餐车，里面可是有不少食物，至少能让3号车厢里的人多支撑一段时间。
想到这，张恒也没犹豫，反手握紧那根沾满脑浆和碎骨的L型铸铁管，
对着卡在门缝里那具男丧尸的胸口就怼了上去。
这货刚才为了钻进来，半边身子硬生生挤进了钢化玻璃的破洞，
这会儿死透了，整个人就像个楔子一样死死嵌在那儿。
张恒咬着牙，脚蹬住门框边缘，肩膀顶着钢管末端，浑身肌肉紧绷，猛地发力往外顶。
“咯吱——”
尸体的肋骨发出几声脆响，但位置仅仅挪动了半厘米。
纹丝不动。
这死肉比活人沉得多，再加上门框卡住了这东西的胯骨，一个人根本推不动。
推不回去，就没办法让后面那个女丧尸也自己伸头过来让自己杀。
如果是直接开门去击杀那个丧尸，危险性还是太大了。
“操。”
张恒收力，钢管咣当一声砸在门槛上。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三个还在扶着墙干呕的软脚虾。
郭翔吐得脸都青了，另外两个也是鼻涕眼泪一大把，
看着地上那滩红白混合的烂泥，缩在墙角根本不敢动。
“都他妈别吐了！”张恒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狭窄的过道里炸响。
三个学生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抬头看他。
张恒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离得最近那个高个男生的衣领子，
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力道大得差点把对方领口扯烂。
“听不懂人话是吧？不想死就滚过来搭把手！”
他指着门口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满脸戾气：“过来！一起把这坨烂肉给我推回餐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