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场
死肉沉得像灌了铅。
三个学生那是真废,手软脚软,推在尸体背上跟没骨头似的,
除了呼哧带喘,半点劲儿都使不上。
卡在碎玻璃中间的那具无头尸体被这几个人毫无章法地乱推,不仅没退回餐车,
反而在参差不齐的玻璃碴子上来回摩擦。皮肉被割裂的闷响混着骨头茬子刮擦金属框的声音,
听得人牙根发酸。
“没吃饭吗!给我顶住!”
张恒肩膀死死顶着钢管末端,脚底下的血太滑,牛筋底的运动鞋都在打滑。
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想死就给我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不把餐车清理了,咱们迟早都得饿死在这里!”
郭翔被吼得一激灵,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闭着眼瞎用力,
也不管手底下那湿腻腻的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烂东西。
哒哒哒。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恒神经绷到了极点,这一声响简直就像是在耳边炸了个雷。
他猛地撤力转身,手里沾满脑浆的铸铁管顺势抡起,带起一股腥风。
“谁!”
“别动手!是我!”
来人往后一缩,双手举过头顶。
是之前那个小警察。
这小乘警警帽歪在一边,制服领口全是汗渍,
“你怎么过来了?”张恒奇怪的问他,“4号车厢那边的门谁在看着?”
“那边门不要了?”张恒眉毛立了起来,
身上那股子刚杀完人的煞气逼得小乘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没……没不要!”
小乘警指着身后的过道,脸色惨白,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拿被子把那扇玻璃门给糊上了!严严实实的,一点光都不透!”
原来这小子守在那边,看着满地残肢断臂实在是顶不住,
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子血腥味熏得人脑仁疼。
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他从旁边的空铺位上扯了床厚棉被,
找了卷胶带直接把连接处的玻璃门封了个死。
谁知道这一挡,反倒误打误撞摸到了门道。
“那些怪物……好像看不见活人就不撞了。”
小乘警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本来那两个最开始变异的还在咣咣砸门,玻璃都快震裂了,”
“结果被子一挂上去,没两分钟外面就没了动静,真的,一点声都没了。”
视觉捕捉?
张恒心里咯噔一下。
这倒是条重要线索。
这帮玩意儿脑子烂成了粥,难道主要靠眼睛找食?没了视觉刺激就变回木桩子?
还没等他琢磨出味儿来,小乘警下一句话直接像盆冰水,顺着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
“但是……那边刚消停没多久,又有几个不信邪的傻逼从包厢里往外冲。”
小乘警声音都在抖,眼里全是恐惧,显然刚才听到的动静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全折了。我也没敢掀被子看,光听那惨叫声……那是真惨啊,”
“肠子都被扯出来的动静我都听见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换成巴掌:
“听那个撕咬争抢的动静,4号车厢那边现在起码……起码得有七八个。”
七八个。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就压抑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恒回头看了一眼还卡在餐车门上的无头尸体,
又看了看手里已经微微变形的铸铁管,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单挑一只卡在门里的死靶子,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对面有七八个自由活动的?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那些被咬死的倒霉蛋再爬起来加入狂欢……那边的丧尸数量怕是要翻倍往上涨。
这哪里是打怪升级,这就是送命题。
怎么打?拿头打?
张恒用力吐掉嘴里的唾沫星子,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给掐灭。
想活命,就得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他也没废话,抡起手里那根沾满脑浆的钢管,对着门框上那圈残留的尖锐玻璃就是几下狠砸。
哗啦!
碎玻璃渣子四处飞溅,那个狰狞的破洞瞬间大了一圈,原本卡住丧尸肋骨的位置也被清理干净。
“别愣着!推!”
张恒一声暴喝,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离得最近的郭翔脸上。
三个学生加上那个小乘警,被这股煞气吓得浑身一激灵,哪敢不从。
几个人强忍着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意,几双手颤巍巍地抵在那具无头尸体的肩膀和胸口上。
触手全是黏腻腻的血浆和变凉的皮肉,滑得根本抓不住。
“一、二,走!”
几人合力一撞。
噗嗤——
伴随着一声烂肉摩擦玻璃的闷响,那具像塞子一样堵住门口的尸体终于松动,
咕咚一声栽进了餐车里,顺着过道滑出去老远。
还没等那几个人把气喘匀,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顺着破洞就钻了出来。
“嗬——”
餐车里那个被啃光了脖子上的肉的女服务员一直就在门后晃荡,
这边刚有了缺口,它就像闻见腥味的苍蝇,疯了一样扑上来。
那颗仅靠颈椎骨支撑的脑袋随着动作剧烈甩动,甚至磕在了金属门框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但它根本不知道疼,身子拼命往那个破洞里挤。
“退后!”
张恒一把拽开挡在前面的郭翔,把他甩了个趔趄。
这女丧尸身量比刚才那个男的小一圈,上半身顺滑地钻了出来,
那双指甲乌黑的手已经开始在空气里乱抓。
但也只能到这了。
它胸前那两团变异后发黑肿胀的软肉,也死死卡在了玻璃茬子上。
随着它疯狂的挣扎,尖锐的玻璃边缘深深切进肉里,
紫黑色的污血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滋滋往外冒,把它那身原本就紧绷的制服染得更脏。
无论它怎么扒拉门框,哪怕把肋骨挤断,就是过不来。
天赐良机。
张恒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要是连这种送到嘴边的靶子都搞不定,不如直接抹脖子算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避开那双乱挥的爪子,在那颗还在疯狂对着空气撕咬的脑袋旁边站定。
那根光秃秃、沾着几缕肉丝的惨白颈椎骨,此刻暴露无遗,简直就是在求砸。
“下辈子投个好胎。”
张恒双手握紧那根已经变形的铸铁管,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多看那张恐怖的人脸一眼。
抡圆,发力,下砸。
动作简单粗暴,一气呵成。
咔嚓!
一声脆得像折断枯树枝的声响在走廊里炸开。
那根脆弱的颈椎骨应声而断。
原本还在疯狂嘶吼的脑袋瞬间失去了支撑,像是熟透的烂果子,直接从颈椎骨上掉了下来。
咚。
脑袋重重砸在地板胶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这还没完,因为惯性,那颗披头散发的头颅咕噜噜向前滚去。
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郭翔的鞋面上。
那张脸正好朝上。
灰白色的眼珠子依旧死死盯着郭翔,那张满是獠牙的嘴还在机械地一张一合,
上下颚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仿佛还想隔空在郭翔腿上撕下一块肉来。
“啊——!!!”
狭窄的车厢过道里,几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炸开,简直比杀猪还难听。
郭翔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疯了一样狂蹬腿,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裤裆瞬间洇湿了一大片,臊臭味立马盖过了血腥味。
另外两个学生和小乘警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贴着墙根瘫软在地,
脸白得像刚刷的大白,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这种场面,对于他们这些长在红旗下、连鸡都没杀过的乖宝宝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那是人头啊!
活生生滚到脚边,还在动的人头!
那种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崩溃,足以把这帮和平年代的温室花朵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