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只有出力才有饭吃
他跨过吧台地上的血迹,径直钻进吧台后的备餐间。
抽屉被暴力拉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撒了一地。
运气不错。
两把厚背菜刀,一把尖头剔骨刀。
张恒掂了掂菜刀,手感沉实,虽然不如刚才那根铸铁管顺手,
但这玩意儿开了刃,砍脖子更利索。
他又抓起桌布,把这三把刀连带着吧台里剩下的七八盒冷饭一股脑裹进去,打了个死结。
等他拎着包裹走出来,过道已经被清理出了一条路。
那个小乘警正带着那三个吓破胆的学生,一人拽着一条腿,
把那两具没头的尸体往茶水间对面的列车员休息室里拖。
地板上拖出几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血痕,那是断颈处流出来的。
“大哥……那个,处理好了。”
小乘警看见张恒出来,连忙站直身子,两只手在裤缝上蹭了蹭血,一脸讨好。
刚才张恒那杀神一般的手段,彻底把他震住了。
这会儿别说他是警察,就算他是列车长,也不敢在张恒面前炸刺。
张恒扫了一眼地上的血污,把那一包沉甸甸的物资往肩膀上一甩。
“去找人。”
他指了指狼藉一片的餐车地面:
“光靠你们几个不够。去后面车厢喊人,把这里收拾出来。”
“特别是这些血和烂肉,必须擦干净,味儿太冲容易招怪物。”
小乘警愣了一下:“这……这时候谁肯出来干活啊?大家都躲着呢。”
“告诉他们,干活的有饭吃。”张恒冷着脸,声音不大,透着股狠劲,
“把这儿剩下的盒饭发下去。记住,不干活的,哪怕饿死也别给一口。”
“现在不是和平时期,想活命就得出力。”
说完,他根本不管小乘警什么反应,提着包裹大步流星往回走。
回到隔间门口。
走廊里旅客惊慌的呼叫声已经稀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抽泣从紧闭的包厢门缝里漏出来。
咚,咚,咚。
三声闷响。
隔间里瞬间没了动静,过了两秒,才传出陈莹茹带着哭腔的颤音:“谁……谁啊?”
“我。”
咔哒。
插销几乎是瞬间被拉开。
陈莹茹那张惨白的小脸露了出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眼睛肿得像桃子。
看见全须全尾的张恒,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张哥……你回来了……外面……”
张恒没废话,挤进门,反手就把门锁死,顺便把插销也挂上了。
他把肩上的桌布包往铺位上一扔。
咣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沉。
桌布散开,那几把泛着寒光的菜刀和几个还在滴油的塑料饭盒露了出来。
“别问,外面死绝了你也能活着。”
张恒随手抄起一盒饭,撕开盖子递给陈莹茹:“吃吧。”
陈莹茹捧着那个还有些温热的盒饭,看着里面那几块肥腻的红烧肉,胃里一阵翻腾。
刚才那股血腥味还没散干净,她哪吃得下。
“不吃就等着饿死。”
张恒自己拆开一盒,抓起一次性筷子,也不管那是凉饭冷油,大口大口往嘴里扒拉。
米饭硬得像沙砾,但这会儿在他嘴里就是山珍海味。
刚才连杀2个丧尸,把他体能几乎耗干了。
看着张恒那副饿狼扑食的吃相,陈莹茹喉咙动了动。
求生本能终究压过了恶心,她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边掉眼泪一边用力嚼。
香味很快在狭小的隔间里弥漫开。
上铺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动了动。
那个一直装死的胖女人把脑袋探了出来。
她那张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油光锃亮,鼻翼不停扇动,显然是闻到了红烧肉的味儿。
咕噜——
一声响亮的肠鸣音打破了尴尬。
胖女人咽了口唾沫,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下铺那两盒饭,
刚想开口说什么,外面走廊里突然响起了小乘警喊魂似的声音。
“都听着!餐车的怪物清理干净了!现在招募志愿者打扫卫生!“
“去帮忙清理的,每人发一盒红烧肉饭!只有干活的才有吃的!想吃饭的赶紧出来!”
这一嗓子,简直比他在警校喊口号还响亮。
胖女人眼睛瞬间亮了,那是饿狼看见羊的绿光。
“老王!别装死了!赶紧起来!”
她一脚踹在那个缩在床脚的中年男人屁股上,那一身肥肉随着动作乱颤
“听见没?外面那个小警察说开饭了!我就说嘛,列车上肯定得管饭,哪能真不管咱们死活!”
叫老王的男人唯唯诺诺地爬起来,戴上眼镜,一脸愁苦:“这……这时候出去,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刚才那姓张的小子不也活着回来了?”
胖女人一边费劲地往下爬,一边翻着白眼瞟向正在狂吃的张恒,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有些人啊,就是没见过世面。几盒冷饭当个宝,跟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
她整理了一下那身被压皱的丝绸衬衫,摆出一副去赴宴的架势,拉着老王就要出门。
“走,咱们去餐车。这种盒饭那是给要饭吃的“
“咱们花钱买了票,那就是上帝,得让他们现炒两个热菜!”
咣当。
门被粗暴地拉开,又被重重甩上。
隔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莹茹嘴里含着半块肉,愣愣地看着门口,含糊不清地问:“她……她们……”
“别管。”
张恒连头都没抬,把最后一口米饭刮进嘴里,筷子头把饭盒底刮得滋滋响。
“有些人脑子里装的是屎,神仙也救不了。”
他把空饭盒捏扁扔在地上,顺手抄起那把最沉的菜刀,用大拇指肚刮了刮刀刃。
“赶紧吃,吃完把门顶死。”
陈莹茹看着他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那你呢?”
“我去看看。”张恒把刀插进腰带里,嘴角扯出一个冷得掉渣的弧度,
“看看这对‘上帝’怎么去点菜。”
其实张恒老早就想收拾这个嘴欠的女人。
只是一直没顾得上,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