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发现晶核
张恒手里拎着那把厚背菜刀，刚走到10号车厢和餐车的连接处，
那个胖女人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就刺破了空气，直钻耳膜。
“凭什么？我就问你凭什么！”
声音尖锐，透着股理直气壮的泼辣劲儿。
“这满地的血，还有那些……那些脏东西，看着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种脏活累活本来就是你们乘务组的事儿！我花几百块钱买卧铺票，
是来享受服务的，不是来给你们当清洁工的！”
紧接着就是一阵附和声，乱糟糟的，全是抱怨。
张恒面无表情，一步跨了进去。
餐车里的局势很有意思，简直就是个微缩的小社会。
原本宽敞的过道被无形地划成了楚河汉界。
左边是以胖女人和她那个窝囊老公老王为首的“维权派”。
这帮人大概有十来个，个个衣着光鲜，
哪怕脸上还带着刚才逃命时的惊恐，这会儿一听要干活，
立马把那种恐惧转化成了对“服务不周”的愤怒。
胖女人双手叉着那水桶粗的腰，一身丝绸衬衫绷得紧紧的，
正唾沫横飞地指着对面的小乘警输出，那一脸的横肉随着她的咆哮一颤一颤。
右边是那个年轻的小乘警，孤零零地带着那三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大学生。
小乘警手里虽然攥着张恒留下的那根沾满脑浆的铸铁管，但明显气势不足，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插话，却被胖女人机关枪一样的嗓门压得死死的。
“这……这是特殊情况……”小乘警声音发虚，明显底气不足。
“特殊个屁！”胖女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指头都快戳到小乘警鼻子上了，
“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吗？前面车站肯定有武警！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在记你的警号！”
“等到了站，我不光要投诉你们列车长，连你也跑不了！什么态度！”
那三个大学生缩在小乘警身后，手里抓着抹布和拖把，
看着对面这群凶神恶煞的大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但这还不是最讽刺的。
张恒的目光越过正在对峙的两拨人，落在吧台后面的角落里。
那里蹲着第三拨人。
两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壮汉，两个制服笔挺的司机，还有一个缩着脖子的女列车员。
这五个人，算是这趟车上仅存的“官方力量”。
那两个厨师膀大腰圆，胳膊比张恒大腿还粗，刚才杀丧尸的时候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这会儿倒是每人手里捧着个从吧台顺来的盒饭，腮帮子鼓得老高，吃得满嘴流油。
面对外面的争吵，这几个人就像没听见一样，头都不抬，筷子挥舞得飞快，
仿佛把饭塞进肚子里才是目前唯一重要的大事。那个女列车员倒是偶尔抬头看一眼，
但也只是看一眼，接着又把脸埋进饭盒里。
这画面太荒诞了。
一边是拼了命想维持秩序却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年轻乘警，
一边是只要权利不尽义务的巨婴乘客，而本该站出来主持大局的这帮壮汉，
却像几只吃饱了混天黑的仓鼠，躲在最安全的角落里装死。
张恒嘴角扯起一丝冷笑，也不说话，提着那把还带着肉铺油腥味的菜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脚上的运动鞋踩在有些发粘的地板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正在疯狂输出的胖女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冷意瞬间笼罩了全身。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扭过那颗硕大的脑袋。
只见那个刚才满身是血的煞神，此刻手里拎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厚背菜刀，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她面前。
刀刃上，似乎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猪油，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你……你想干嘛！”
胖女人被那把还沾着猪油和血丝的菜刀逼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餐桌上，
刚才那股子泼妇骂街的劲头瞬间散了大半，嗓门也跟着发虚：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的！你……你别过来啊！”
她这一怂，原本被她煽动起来的那些乘客瞬间哑火。
十来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张恒手里那把刀，没谁嫌命长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出头鸟。
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吧唧，吧唧。
一阵不合时宜的咀嚼声显得格外刺耳。
那两个厨师和司机还在拼命往嘴里塞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红烧肉的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根本没把这边的剑拔弩张当回事。
这声音就像一根导火索。
“凭什么啊！”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崩不住了，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点炸了火药桶。
“就是！凭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干就能在那吃香的喝辣的？”
“那几个厨师刚才躲得比谁都快，现在吃饭倒是冲第一个！”
“我们就要先干活才能吃饭？这不公平！”
“就是就是，大不了我们给钱！我有钱！这饭我买还不成吗！”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十来张嘴一起开炮，唾沫星子横飞。
小乘警被这阵势吓得不知所措，张嘴想解释，声音还没出口就被淹没了。
张恒冷眼看着这群被饥饿和恐惧冲昏头脑的人。
跟这帮人讲道理？
浪费口水。
现在这种局面，解释就是掩饰，妥协就是软弱。
这帮人已经被惯坏了，哪怕世界末日了，还觉得自己是大爷。
想让他们闭嘴，只有一种办法。
恐惧。
极度的恐惧。
张恒根本没搭理那些叫嚣着要掏钱买饭的人，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给。
“哎！你别走啊！什么态度！”胖女人见张恒走了，以为他怕了，顿时又来了劲，
“这事儿没完！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张恒没回头，径直走到开水房对面的列车员休息室门口。
刚才被塞进去的那两具尸体正被随意的丢在地板上。
他弯腰，一把薅住那具男性丧尸仅剩的一条胳膊。
那是原来的列车长，现在只剩个躯干是完好的，脑袋被张恒敲了十几铁管，已经像爆开的西瓜，
呲啦——
尸体被他在地上拖行，制服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张恒拖着这半截尸体，大步流星地走回餐车。
原本还在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着那个拖着半截死尸走进来的男人。
张恒走到餐车正中央，松手。
咚。
尸体沉重地摔在地板上，震起一层细灰。
“不是要吃饭吗？”张恒把菜刀在手里掂了掂，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寒，“看着。”
话音刚落，他手里那把厚背菜刀猛地抡起。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丝毫迟疑。
噗！
刀刃狠狠剁进了尸体的胸口，破开皮肉，撞在肋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血飞溅。
围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吓得妈呀一声，连滚带爬往后缩。
张恒面无表情，把刀拔出来，又是狠狠一记重劈。
咔嚓！
胸骨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一下，两下，三下……
他就像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屠夫，对着那具早就死透的尸体疯狂挥刀。
每一次挥砍，都有黑色的腐肉和骨头渣子飞溅出来，
有的甚至崩到了那几个还在吃饭的厨师脸上。
那两个原本吃得正香的厨师这会儿彻底僵住了，嘴里的红烧肉还没咽下去，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足足砍了七八刀。
尸体的胸腔已经被彻底砸开，那一排肋骨全碎成了渣，露出里面黑紫色的内脏。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瞬间在空气里炸开，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冲鼻。
“呕——”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列车员最先扛不住，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眼白一翻差点晕过去。
周围那些刚才还吵着要吃饭的“上帝”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
有的捂着胸口拼命顺气，有的直接转身扶着餐车里的桌子上吐了起来。
谁还吃得下？
谁还敢要饭吃？
张恒没管他们，把手中的菜刀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
众目睽睽之下，他那只手直接伸进了那个血肉模糊的胸腔里。
这一下冲击力太大了。
连那个小乘警都忍不住别过头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张恒的手在那些湿滑黏腻的内脏碎片里搅动，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他在找。
按照以前看小说的经验，并不是所有丧尸都有那玩意儿，
但这只列车长变异得最早，力量也比普通丧尸大，概率很高。
手指在烂肉里摸索了大概两分钟。
周围除了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再没一个人敢说话。
哪怕是那个最泼辣的胖女人，这会儿也把自己缩成了鹌鹑，
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看张恒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变态杀人狂。
突然，张恒指尖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不像骨头，更像石头。
他心里猛地一跳，五指收紧，把那东西死死攥住，手臂猛地往外一抽。
“找到了。”
张恒把手举到眼前，也不嫌脏，随意在那尸体的制服上蹭了蹭黑血。
一颗指甲盖大小、灰白色的晶体静静躺在他掌心。
虽然还没洗干净，但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依旧透着一股诡异的光泽。
果然有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