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步掌控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浑浊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刷着不锈钢水槽。
两个司机和两个厨师四个人挤在狭窄的洗手池前，拼命搓着双手。
那双手早就洗秃噜皮了，被冷水激得通红，
可几个人还是跟魔怔了似的，恨不得用钢丝球把那层皮给刨下来。
那种黏糊糊、带着腐臭的尸液触感，就像是渗进了毛孔里，怎么洗都觉得还在。
“咳。”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四个大老爷们儿像触电一样，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
其中一个司机关水龙头的动作太急，甚至把把手掰得咔吧一声脆响。
没人敢让那个煞星等。
等几人擦着手回到餐车大厅，张恒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里那把菜刀随意地插在木质桌面上，入木三分。
他面前摆着一包从吧台顺来的软中华，刚拆封。
“坐。”张恒下巴扬了扬，吐出一个字。
简简单单一个字，比圣旨还管用。
几人哪敢真坐实了，一个个战战兢兢地挨着椅子边，
屁股虚悬着，两腿肌肉绷得死紧，随时准备逃命。
张恒没看他们，甚至没看任何人。
他两根手指夹着烟，也没点火，就这么在鼻端轻轻嗅着。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食物。
这趟列车虽然是长途，但毕竟只是载具，不是仓库。
刚才那点盒饭看着多，真要分给整车的幸存者，连塞牙缝都不够。
还有路线。
能不能掉头？或者在哪停车？这才是活命的关键。
餐车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排气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把脖子缩进衣领里，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节奏。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胖女人，这会儿把自己藏在老公身后，别说骂街，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谁知道这个一言不合就剁碎尸体的一疯子，下一刀会不会砍在活人身上？
啪。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那一点橘红色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刺眼。
张恒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缓缓吐出。
烟雾散开，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穿过白烟，锁定了角落里那两个一直装死的厨师。
“车上还有多少米面？”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却把那两个厨师吓得浑身一哆嗦。
年长点的那个厨师长咽了口唾沫，都不敢正眼看张恒，
哆哆嗦嗦地坐直了身子：“那……那个，大哥……”
“说数。”张恒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桌面上那把菜刀的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大米大概还有四袋，五十斤装的，两百斤。”
厨师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秒就要挨刀：
“面粉没多少了，主要是挂面，那种一斤一筒的，库房里还堆着四箱，一百斤左右。“
“冻肉……排骨和五花肉加起来，大概百来斤，剩下的就是些土豆洋葱大白菜，大概也有个百十斤。”
说到最后，厨师长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
张恒敲击刀柄的手指停住了。
他眉头慢慢拧成一个川字，那股子戾气瞬间又从身上冒了出来。
“就这点？”
他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厨师长：
“这车满编一千多人，跑接近四千公里，你就给我备这么点猪食？”
几百斤粮食，听着不少。
可要是放开了吃，如果后面幸存者人数多点，这点东西顶多够全车人吃两顿。
这还是按照每人一碗稀粥的标准算的。
要是真的只有这点储备，都不用等丧尸攻进来，不出三天，车厢里就要开始人吃人了。
“不……不是我想少备啊大哥！”
年轻点的那个二厨看张恒脸色不对，生怕这煞星把气撒在他们头上，
急得都快哭了：“现在这年头，坐火车的谁来餐车吃饭啊？嫌贵又嫌难吃，”
“都自己带泡面……我们就备个样子货，实在不够了就在停靠站补给……”
“这也是规定，我也没办法啊……”
张恒盯着那两张写满惊恐的大脸看了几秒，眼里的杀气慢慢收敛。
确实。
这是绿皮车，不是豪华邮轮。
餐车对于大部分旅客来说就是个摆设。
这帮厨师也就是混口饭吃，谁能想到会遇上世界末日？
“行了。”
张恒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打断了二厨的辩解，“闭嘴。”
两个人如蒙大赦，立刻缩回脑袋，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冰柜里。
张恒重新靠回椅子上，把烟蒂在桌角狠狠碾灭。
这点粮食，如果后面车厢还有更多幸存者，那真支撑不了多久。
但如果只是养活这餐车里的二十几号人……
那就能吃很久。
张恒很清楚，在末世，人口很重要。
自己一个人是很难存活下去，靠谱的队友更重要。
只是这些人......有几个能用的？
张恒的目光在餐车里这群人脸上挨个扫过。
胖女人、懦弱的老王、几个瘦弱的学生、只会和稀泥的乘警，
还有那几个只顾着自己肚子肥的厨师司机。
虽然是一群累赘，但是张恒还是想看看，能不能发掘出一两个能培养成队友的人。
“听好了。”
张恒把脚从椅子上拿下来，站起身。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这点吃的，怎么分，给谁吃，从现在起，我说了算。”
他拔出桌上的菜刀，刀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我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想要吃饭，就拿力气来换。谁要是敢跟我玩藏着掖着那一套……”
张恒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胖女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我就请他吃点别的。”
胖女人浑身肥肉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张恒把那把厚背菜刀往不锈钢桌面上一拍，震得旁边几个空饭盒跟着跳了跳。
“喂，警察同志，别在那发愣了。”
张恒下巴朝那一地狼藉扬了扬：
“组织这帮人干活。拖把、抹布都用上，把这些红红白白的东西全给我冲干净。”
“谁要是敢偷懒，晚饭就让他趴地上舔干净。”
小乘警身子一僵，条件反射地立正：“是……是！”
“还有。”张恒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剩下声音冷硬得像铁块，
“把一二号隔间腾出来，所有人搬到三到九号隔间。”
“加上你们乘务组的，刚好住得下。”
小乘警连连点头，正准备转身去喊人，张恒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浇进了滚油里。
“对了，最重要的一点。”
张恒弹了弹烟灰，视线肆无忌惮地在那些人的脸上上扫过。
“除了换洗衣服，所有人身上的物资，必须上交。”
“泡面、火腿肠、饼干、矿泉水……哪怕是一颗水果糖，都给我掏出来，放到吧台上。”
“以后每天几顿，每顿吃多少，统一分配。这样我才能确保你们当中更多的人活下去。”
这话一出，原本就被吓得够呛的人群瞬间炸了。
清理尸体他们忍了，搬铺位也能接受，但这要收缴他们私藏的口粮，那是真的在割肉！
这年头，手里有粮心中不慌，谁知道这末世要持续多久？
把命根子交出去，以后还不是任人宰割？
“凭什么啊！”
胖女人的老公老王不知哪来的勇气，死死护着怀里的双肩包，脸红脖子粗地嚷嚷：
“这是我上车前自己花钱买的！凭什么给你？这……这是私有财产！”
胖女人更是一把将自己的爱马仕提包抱在胸口，那架势恨不得把包揉进肉里：
“就是！我就这点吃的了，我有低血糖，饿不得！你想抢劫啊？”
其他人虽然没敢大声喊，但也一个个捂紧了口袋，脚步往后挪，
眼神里全是抗拒和提防，甚至有人悄悄把手伸进了怀里。
“私有财产？”
张恒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刺耳。
他也没废话，直接拎起桌上的菜刀。
滋——啦——
刀尖抵着不锈钢桌面，狠狠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
人群里的嘈杂声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瞬间消失。
张恒没看任何人，只是垂着眼皮，用拇指肚轻轻摩挲着刀刃上那层暗红色的血垢，
漫不经心地开口：“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法律？警察？那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在这里，老子的刀就是法。”
他猛地抬起头，那股刚杀了丧尸还没散去的煞气直冲人群，
吓得最前面的老王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不想交的也可以。”张恒抬起刀尖，指了指连接处的车厢门，
“带着你的私有财产滚出去。外面的丧尸肯定很乐意跟你们讲讲物权法。”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得欢的胖女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看了看张恒手里那把随时可能落下的刀，
又看了看外面漆黑恐怖的夜色，最后脸色惨白地松开了紧抱皮包的手。
“给……我给……”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就像被抽了脊梁骨，垂头丧气地排起了队，
一个个不情不愿地开始往外掏东西，还有些则准备回自己隔间去拿。
张恒看着吧台上逐渐堆高的小山，从里面挑出一包真空包装的卤蛋，
随手扔给一旁呆若木鸡的小乘警。
“盯着点，少一包方便面，我拿你是问。”
“等事情都处理完了，给他们没人发 一份盒饭。”走之前，张恒再次补了一句。
说完，他拎着刀，转身走向自己的隔间，口袋里的晶核才是最重要的。
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人群角落里，
一双隐晦的视线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手悄悄摸向了裤兜里那把折叠水果刀。
那是之前削苹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