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重新认识一下（3000+字大章）
车厢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像是屠宰场刚收工时的味道。
王建国还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扭动，那根木刺扎得太刁钻，
正好卡在大腿骨缝里，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他的惨叫声已经从高亢变成了嘶哑的哼哼，听得人心烦。
“闭嘴。”
张恒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地上的王建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哼哼声戛然而止，
只有浑身的肥肉还在因为剧痛不住地哆嗦。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靠在床头的男人，刚才那股子要把对方生吞活剥的嚣张劲儿，
此刻全化作了渗入骨髓的寒意。
张恒没再看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朱有才。
这胖子刚才虽然被踹了一脚，但皮糙肉厚的没伤着骨头。
此刻见张恒看过来，朱有才浑身一个激灵，脸上那副讨好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张……张哥，您吩咐。”
“去餐车。”张恒的声音有些虚，但语气里的命令意味不容置疑，
“看看李旭死了没。要是没死，就把他带过来。要是死了……就把尸体拖回来。”
朱有才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门口那滩刘强的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哎，哎！我这就去！”
他连滚带爬地跨过刘强的尸体，那动作灵活得不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支走了朱有才，隔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继续。”张恒看向陈莹茹。
陈莹茹点点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坚定得多。
她重新将手掌贴在张恒的胸口，那股温润的绿色能量再次涌动。
刚才那一击虽然凶狠，但也几乎抽干了她刚觉醒的一点灵能。
此刻她是在透支体力在给张恒治疗。
“不用硬撑，细水长流。”张恒感觉到了她手掌的颤抖，低声提醒了一句。
“我没事。”陈莹茹咬着下唇，额角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
“你的伤比较重要。这车厢里……没你镇不住。”
张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心里却给这个女人打了个高分。
聪明人。
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也知道谁才是她能活下去的根本。
大概过了十分钟，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朱有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的肥肉随着步伐乱颤，表情却带着几分古怪的兴奋。
“张哥！张哥！”
朱有才冲到门口，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李警官没事！嘿，您猜怎么着？”
“那帮大学生，就那个叫郭翔的小子，趁着王建国带人来堵咱们的时候，偷偷把李旭给放了！”
张恒眉毛一挑。
郭翔？那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大学生？
有点意思。
“现在呢？”张恒问。
“都在餐车那边守着物资呢！”朱有才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王建国那孙子光顾着来找您麻烦，还没来得及动那些吃的。”
“李警官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正带着那几个学生跟其他幸存者对峙呢。”
张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李旭虽然没枪，但那身警服和平日里积攒的威信还在。
在极度混乱之后，人们潜意识里还是渴望秩序的，而李旭就是那个“秩序”的象征。
至于郭翔那几个学生……
能在这种时候站队李旭，要么是热血未凉，
要么就是脑子够清醒，知道跟着王建国这种人没好下场。
“行了，我知道了。”张恒微微颔首，随后闭上眼，
“你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朱有才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王建国，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退到门外当起了门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
陈莹茹身子一软，整个人虚脱般地向后倒去。
张恒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扶坐在床边。
“好了。”
张恒深吸一口气，胸腔随着呼吸起伏，再也没有那种骨茬摩擦肺叶的剧痛。
那股木系能量简直就是作弊器。
断裂的肋骨已经完全愈合，连带着之前透支精神力带来的脑仁疼都缓解了不少。
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但起码有了七八成的战力。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回来了。
张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莹茹。
这姑娘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脸色白得像纸，
但看着张恒站起来，她眼里还是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谢了。”
张恒从哪摸出一罐八宝粥，给她打开盖子，
“吃了，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交给我。”
陈莹茹接过八宝粥，眼眶莫名一红，但她忍住了，
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经历了刚才那一遭，她算是彻底拿到了进入张恒核心圈子的门票。
张恒转身，目光扫过地上的王建国。
这家伙已经疼晕过去又醒过来好几次，现在正翻着白眼在地上挺尸，眼看要不行了。
“朱有才。”
门外的胖子立刻探进头来：“张哥，您好了？”
看着张恒笔挺地站在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冽气息，
朱有才眼里的敬畏更深了。这恢复速度，简直就是怪物！
“把这坨肉拖出去，别弄脏了我的地盘。”
张恒指了指王建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袋垃圾，
“随便找个角落扔了，别让他死了就行。这可是个不错的反面教材。”
“好嘞！”朱有才二话不说，抓起王建国的一条腿就往外拖。
王建国被拖动伤口，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但朱有才根本不管，硬生生把他拖出了车厢。
处理完杂碎，张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接下来，该去见见那位李警官了。
如果说陈莹茹是队伍里的“奶妈”，
朱有才是将来的肉盾，虽然目前还没有相应的晶体，
那李旭，就是他预想中最好的“副攻手”。
但这把刀能不能用，好不好用，还得看对方识不识时务。
张恒走出隔间，穿过狼藉一片的过道。
沿途的几个隔间里，不少幸存者探头探脑。
当看到张恒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而那个凶神恶煞的刘强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恐惧、敬畏、讨好……
张恒目不斜视，脚步沉稳有力。
往餐车而去。
刚走到连接处，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凭什么不让我们拿？这些东西是火车上的，又不是你们私人的！”
“就是！警察就能随便扣押物资吗？我们要吃饭！”
“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恒推开沉重的隔离门，一股混杂着汗臭、泡面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餐车里挤满了人。
原本宽敞的空间此刻显得格外逼仄。
在餐车吧台后面就是列车上的厨房和储存食物的仓库，里面还堆积着不少的食物，
这在末世中无疑是一座“金山”。
在这座“金山”前，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正是李旭。
他身上的警服被撕破了好几处，左臂上缠着一圈渗血的布条，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之前没少挨揍。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宁折不弯的标枪，死死挡在进入仓库的必经之路上。
在他身后，是三个略显稚嫩的身影。
三名男大学生，手里拿着拖把棍和折断的椅子腿，
虽然腿肚子在打颤，但依然咬着牙站在李旭身后。
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就是朱有才口中的郭翔。
而在他们对面，是二十几个红着眼的幸存者。
饥饿和贪婪，已经让这群人失去了理智。
“李警官，我敬你是条汉子。”
领头的一个光头壮汉手里拎着一根上铺拆下来的钢管，一脸横肉地逼近，
“但兄弟们饿啊！那姓王的不是个东西，我们承认。“
“但现在那个叫张恒的也快不行了，你还守着这些东西干什么？难不成你想独吞？”
“这些物资必须统一分配。”李旭声音沙哑，但语气坚定，
“如果现在放开抢，弱者一口都吃不上，最后只会引起更大的混乱和伤亡！”
“我已经制定了分配方案……”
“去你妈的分配方案！”光头壮汉怒吼一声，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现在就要吃！谁拳头大谁就有理，这是现在的规矩！”
他说着，抡起钢管就要往前面的桌子上砸，想要震慑李旭。
李旭眼神一凝，正要上前阻拦。
就在这时。
咻！
一道银光如闪电般划破空气。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光头壮汉手里的消防斧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巨锤砸中，猛地脱手飞出，
旋转着钉在了侧面的车厢壁上，入木三分，尾柄还在剧烈颤抖。
喧闹的餐车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门口。
张恒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那个光头壮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刚才谁说……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光头壮汉看着钉在墙上的斧子，又看了看张恒，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把飞刀……不，这股力量。
刚才要是偏一寸，钉在墙上的就不是斧子，而是他的脑袋。
张恒没理会众人的恐惧，径直穿过人群。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抢物资的幸存者，此刻像是摩西分海一样，
慌乱地向两边退开，生怕碰到了这个煞星的衣角。
他走到李旭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李旭看着张恒，眼神复杂。
他能感觉到张恒身上的变化，那种压迫感比之前更强了，
如果不说，谁能看出这人几个小时前还断了肋骨躺在床上？
“你来了。”李旭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来，你这就被人拆了。”
张恒扫了一眼李旭身后的郭翔等人，最后目光重新落在李旭脸上，
“李警官，好人难做啊。”
李旭苦笑一声：“总得有人做。”
“那也得有命做才行。”
张恒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噤若寒蝉的幸存者，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这节车厢的规矩改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物资，又指了指自己。
“东西，归我管。”
“命，也归我管。”
“想吃饭的，听话。想闹事的……”
张恒目光落在那个光头壮汉身上，眼神骤然转冷，
“可以去隔壁看看王建国和刘强的下场。”
光头壮汉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李警官。”张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
“在。”李旭下意识地应道，随即反应过来，神色有些复杂。
这一声“在”，似乎已经预示了两人关系的转变。
“这几个学生不错，留着。”张恒说道，
“至于其他人……那是你的强项。“
“登记，分组，干活换吃的。谁要是敢炸刺，告诉我，我负责杀人。”
李旭看着张恒挺拔的背影，沉默了两秒，最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单纯的正义维持不了秩序，单纯的暴力只能带来毁灭。
或许，只有当这把染血的刀握在有底线的人手里，
这列满载绝望的火车，才能开往下一个黎明。
张恒转过身，看着李旭，伸出了右手。
“重新认识一下。”
“金属性异能者，张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