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唯一的进化路
餐车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
血腥味、汗臭味，还有那种几十号人挤在一起发酵出的酸腐气，混杂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钢管还钉在车厢壁上，微微颤动后的静止，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张恒站在过道中央，目光扫过那群缩成鹌鹑的幸存者。
没人敢和他对视。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贪婪都得让路。
“都散了吧。”
张恒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车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人群一阵骚动，却没人敢动第一步。
他们看着张恒身后的仓库门，眼神里的渴望还没完全熄灭，
那是深埋在国人血脉中，在灾难来临时的人对食物的本能执念。
“我说，散了。”
张恒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各回各的车厢，别在这堵着。晚上六点，派代表过来领今天的口粮。”
“每人一包泡面，一根火腿肠。”
听到这话，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包泡面！还有火腿肠！
听到张恒等人并没有霸占所有食物，还愿意给他们分食物的情况下。
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有了这句承诺，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幸存者们立刻变得顺从无比。
“谢谢张哥！谢谢张哥！”
“张哥仁义！”
几句稀稀拉拉的马屁声响起，人群开始快速退去。
也就是一分钟的功夫，原本拥挤不堪的餐车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地狼藉的脚印。
张恒转过身，看向一直紧绷着身体的李旭。
这位警官此时像是一张拉满后突然松开的弓，整个人显出一种透支后的疲惫。
他靠在吧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变形的警棍，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李警官，坐。”张恒指了指旁边的一张餐桌。
李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郭翔。”张恒看向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
“去把朱有才叫回来。顺便把门关上。”
郭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我知道了。”
这小子是个聪明人，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不是谁都能听的。
片刻后，餐车门被推开。
朱有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块脏兮兮的抹布正在擦手，
似乎是想把刚才拖拽王建国时沾上的血迹擦干净。
一进门，看到张恒坐在主位，这胖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张哥，您找我？那姓王的我已经扔到4号车厢的厕所门口了，死不了，但也别想爬起来。”
“坐。”
张恒下巴微抬，示意朱有才入座。
此时，餐桌旁围坐了六个人。
张恒，李旭，朱有才，还有郭翔和另外两个一直跟着李旭的男大学生。
那两个学生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血腥场面里缓过劲来，脸色苍白，
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张恒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
这是刚才在刘强身上顺的，那家伙倒是会享受。
“啪。”
张恒点了一根，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些许杀戮后的燥意。
他随手把烟盒扔在桌上，滑到李旭面前。
“来一根？”
李旭看着那包烟，喉结动了动。他是个老烟枪，
这两天精神高度紧张，烟瘾早就犯了。
他没矫情，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
直到烟屁股都要烧到手指，才缓缓吐出一口浓浊的烟雾。
这一口烟，像是把他身上那层硬撑着的架子给抽走了，整个人瞬间颓了下来。
“谢了。”李旭声音沙哑。
朱有才眼疾手快，都不用张恒招呼，自己腆着脸拿过烟盒，
抽出一根别在耳朵上，又抽出一根点着，一脸陶醉：
“好烟啊……以后这世道，抽一根少一根喽。”
三个大学生都摇了摇头，示意不会。
烟雾缭绕中，餐车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这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战场，
倒像是一群老友在路边摊的深夜聚会。
“经过这两天，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们心里也该有数了。”
张恒弹了弹烟灰，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什么流感。就像那些末日小说里写的那样，咱们遇上真格的了。”
“手机没信号，广播没动静，外界彻底失联。”
张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旭脸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等救援，等上面派人来收拾残局。”
李旭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没说话，只是闷头抽烟。
“我也希望有救援。”张恒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但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这列火车停在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等救援？”
“恐怕等到饿死那天，来的也只有丧尸。”
“所以，我有个计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恒身上。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一个明确的“计划”，比什么都值钱。
“第一步，清理车厢。”张恒竖起一根手指，
“这列车上一共有十八节车厢，现在大部分都被丧尸占领了。”
“我们要一节一节清理过去，把所有的丧尸杀光，把幸存者集中起来管理。”
“第二步，控制车头。”
张恒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
“只要控制了车头，有了动力，我们就不用困死在这个铁盒子里。”
“我们可以把车往回开，或者去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
“往回开？”
一直沉默的李旭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往哪开？回城市吗？”
他猛吸了一口烟，火星在昏暗的餐车里忽明忽灭，照亮了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
“火车上的局势就已经这么艰难了，如果是几十万人口的城市，”
“甚至以前的那些大都市，都有上千万人口……一旦爆发，那里就是真正的地狱。”
“几千万只丧尸……”
郭翔和另外两个学生听到这个数字，脸瞬间就白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那是人类无法对抗的数量级。
“谁说我们要回市中心送死？”张恒打断了他，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我们都能自救，我不相信国家机器会彻底瘫痪。”
“军队、重工业基地、偏远的山区要塞……总有地方能撑住。”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那样，”
“各地都会有幸存者基地建立起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活到那个时候，然后找到组织。”
这番话像是一针强心剂。
李旭眼里的死灰稍微散去了一些。
是啊，国家那么大，军队那么多，怎么可能全完了？
只要还有希望，这日子就有奔头。
“不过，那都是后话。”
张恒话锋一转，将烟头按灭在桌角的铁皮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想活下去，光靠这一身警服和几根拖把棍，是不够的。”
他抬起右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桌上那把不锈钢勺子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
自行弯曲、扭转，最后在他掌心化作一颗银白色的金属球，
悬浮在半空缓缓转动。
“这……”
虽然之前见过张恒用飞刀，但这么近距离看着金属变形，视觉冲击力依然大得惊人。
朱有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的烟掉在裤子上都没发觉。
“这叫异能。”
张恒摊开手掌，那颗金属球在他指尖跳跃，
“别把这当成什么神迹，这就是进化的产物。”
“丧尸其实算一种进化，只是算一种不可控的进化。”
“我们也在进化。只不过，我们的进化需要一点‘催化剂’。”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扔在桌上。
晶体呈火红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看起来像是一颗红水晶。
“这东西叫晶核。”
张恒指了指那颗晶体，
“就在那些丧尸的心脏里。大概十只丧尸里，能有一只能产出这玩意儿。”
“吃了它，就能进化。”
简单的三个字，让在座的几人头皮一阵发麻。
吃？吃从丧尸身体里挖出来的东西？
“呕……”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学生捂着嘴，差点干呕出来。
张恒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这东西虽然恶心，但它是目前唯一能让人变强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