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富贵险中求
9号车厢的尽头，几张床铺被拆卸下来，临时搭建成了一道防御工事。
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依旧浓烈，但此刻，
另一种霸道的味道正在顽强地抢占嗅觉高地——那是红烧牛肉面混合着老坛酸菜的香气。
对于末世的人来说，这味道比任何顶级香水都要上头。
“吸溜——”
朱有才捧着一个不锈钢大碗，毫无形象地把最后一口面汤灌进肚子里，
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爽！这特么才叫活着！这两天陈大美女管物资，我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眼神贼溜溜地看向旁边还在煮着沸水的卡式炉：
“陈大美女，还有没？胖爷我这刚刚进化，身体亏空，得补补。”
“补你个大头鬼。”陈莹茹白了他一眼，手里却很诚实地又撕开一包火腿肠扔进锅里，
“省着点吃吧，可没多少存货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食欲。
张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轻轻摇晃着。
瓶子里的水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情况很糟？”张恒放下水瓶，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陈莹茹叹了口气，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不是很糟，是相当糟。我刚清点了一下，经过这几天的消耗，”
“特别是我们几个随着实力的提升，饭量也相应的增大了，我们的食物储备最多还能撑十几天。”
“十几天？”李旭皱眉，“餐车仓库里不是还有不少存货吗？”
“我们现在有30多号人，每天三顿，光大米就已经消耗不少了。”
陈莹茹指了指笔记上的数据，
“更要命的是水。5号到9号车厢的水箱，因为之前混乱时期的无人管理，”
“造成了很大的浪费，原本每个车厢的水箱就都不大，”
“以前每到一个站点都可以补充的，现在停在这，完全没有补充的机会。”
“三十多个人。”张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每天光是维持生命体征，就要消耗至少50升水。”
“如果不解决水源问题，不用丧尸动手，要不了几天我们就得渴死，或者为了抢一瓶尿打起来。”
气氛瞬间凝固。
郭翔缩在角落里，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
他身后的几个幸存者更是面如土色。
“所以，后面几节车厢必须拿下来。”
张恒站起身，走到那扇依然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隔离门前。
透过模糊的玻璃，依然能看到对面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肉墙。
“张哥，道理我都懂。”朱有才苦着脸凑过来，
“但这怎么拿啊？这哪是车厢啊，这简直就是个丧尸罐头。”
“咱们要是强攻，门一开，那种压力能直接把咱们冲烂。要是放火……”
“不能放火。”张恒直接打断，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否决了自己也同样想到的火攻。
“硬座车厢是整列火车物资最丰富的地方。”
“旅客随身携带的零食、饮料，还有车厢顶部独立的水箱，那是我们的命根子。”
“一把火烧了，我们就等于自杀。”
“那咋办？”李旭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咱们现在的实力，单挑没问题，群殴也行，但这特么是泥石流啊。”
“一旦被埋进去，我都得被踩成肉泥。”
张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精神力如触手般延伸出去。
进阶一阶后，他对金属的感知不再局限于视线所及。
他能“看”到，在那扇脆弱的玻璃门后，无数扭曲的骨骼挤压在一起，
车厢壁板因为内部巨大的压力而发出痛苦的呻吟。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了10号车厢的结构。
老式的绿皮火车，车窗是可以向上推拉的，但是列车在运行当中的时候全部被关死了。
车门是折叠式的，锁扣结构简单粗暴。
“既然不能从里面开，那就从外面开。”
张恒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外面？”朱有才一愣，“张哥你是说……我们出去？”
“对。”张恒指了指车顶，“我们上车顶。”
“疯了吧？”郭翔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外面可是荒郊野岭，完全没有个遮挡物，万一丧尸四面扑过来……”
“我还能让你们白白喂了丧尸不成?”张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听着，这就是我的计划——‘开罐头’。”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那把柳叶刀，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示意图。
“硬座车厢之所以难搞，是因为密度太大，我们没处下脚。”
“但如果我们把侧面的窗户和车门全部打开呢？”
张恒的刀尖在示意图的几个点上重重一点。
“就像高压锅泄气一样。只要开了口子，里面的丧尸就会像流体一样涌出来，掉到路基下面去。”
“等里面的密度降下来，剩下的就是瓮中之鳖。”
“妙啊！”朱有才一拍大腿，
“但是倒出去了以后呢？外面的丧尸散得到处都是，怎么打?”
“而且还有个问题。”李旭指出了关键，
“车窗和车门都是从里面锁死的。而且那种挤压程度，想从外面暴力破拆很难，搞不好会把我们自己带下去。”
“这就是我要做的事。”张恒转动着手里的柳叶刀，眼中银芒闪烁，
“以前我做不到，但现在……那些老旧的锁扣，在我眼里就是一堆听话的橡皮泥。”
“至于倒出去的丧尸，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该怎么打了”
……
十分钟后，列车顶部。
夜晚的荒原风大得惊人，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张恒、李旭和朱有才三人趴在9号车厢的车顶边缘，像三只壁虎一样紧紧贴着冰冷的铁皮。
陈莹茹留在车厢内接应，郭翔等人则负责守住防线。
“真特么高……”
朱有才往下瞄了一眼，漆黑的路基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从车顶到铁轨路基底部，高度足有五六米。
“闭嘴，别往下看。”张恒低喝一声，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的10号车厢。
从上面看，9号车厢就像是一条鼓胀的巨蟒，车体甚至有些轻微的变形。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低沉嘶吼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咆哮。
“准备好了吗？”张恒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在冰冷的车顶铁皮上。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金属迅速蔓延。
张恒的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9号车厢的3D金属结构图。
他“看”到了那些被挤压变形的车窗锁扣，看到了那些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车门铰链。
“给我……开！”
张恒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金属断裂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
10号车厢左侧的十几扇车窗，锁扣同时崩断！
紧接着，最壮观的一幕发生了。
因为内部恐怖的挤压压力，那些车窗玻璃在失去束缚的瞬间，直接被里面的尸群顶碎！
哗啦啦——！！！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无数丧尸像下饺子一样，从窗口喷涌而出！
“吼——！！！”
凄厉的嘶吼声响彻荒原。
那些丧尸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被身后的同类硬生生挤了出来，手舞足蹈地坠入黑暗的路基之下。
“卧槽！丧尸喷泉！”朱有才看得目瞪口呆，“这特么比看电影刺激多了！”
但这还没完。
张恒咬紧牙关，精神力再次爆发，锁定了车厢中部的两扇折叠车门。
“再来个大的！”
崩！
车门的转轴被强行扭断。
轰隆！
两扇车门直接飞了出去，紧接着就是一股黑色的洪流倾泻而下。
那一瞬间涌出的丧尸数量，起码有上百只！
原本鼓胀的车厢，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效果不错。”李旭兴奋地握紧了拳头，“起码倒出去了三分之一！”
张恒脸色有些发白，这种远距离、多目标的精密控制，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晶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别高兴得太早……真正的麻烦还在里面。”
“啥麻烦？”朱有才还在看戏。
“你们没发现吗？”张恒指着下方那些摔得缺胳膊断腿、却依然在嘶吼的丧尸，
“刚才掉下去的，全是普通的丧尸。”
“这有什么不对吗？”
“密度这么大的环境，就像是养蛊。”张恒的声音有些发冷，
“弱者被挤到边缘，被挤出窗外。那留在中间没动地方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