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货架后的阴影
日记本被塞回兜里,张恒的手在离开口袋时顺势下压。
空气中传来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原本悬浮在身侧的三柄小剑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迅速向外扩散了一圈。
紧接着,腰间皮带夹层里又有两道银光无声滑出,加入队列。
五柄小剑,剑尖朝外,环绕周身,如同一套精密的安防系统。
左臂上的盾牌微微抬起,护住心口要害。
那个厨师长死前留下的文字,透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诡异。
五米距离,大活人进去,连个响声都没有就没了。
这不仅是实力碾压,更是某种极度高效、安静的捕猎方式。
张恒没急着去那扇“吞人”的仓库门,而是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卸货大厅。
这里是整个后厨区域唯一的对外出口,也是那些幸存者封死窗户的地方。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排气扇缝隙里漏下几缕灰扑扑的光柱。
地上乱得没法下脚,到处都是散落的调料包。
红色的干辣椒面、白色的味精、黄色的咖喱粉,混杂在一起,
被不知名的液体浸泡后,糊在地面上,像是一幅抽象的呕吐物画作。
角落里堆着几筐早就化成黑水的蔬菜,上面甚至长出了颜色艳丽的菌菇。
张恒屏住呼吸,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丧尸。
也没有尸体。
甚至连骨头渣子都没有。
如果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或者有丧尸群冲进来,
绝对不会是这种只有“脏”而没有“乱”的状态。
这里的乱,是那种搬运东西时失手打翻的乱,而不是搏命厮杀造成的破坏。
那几扇被封死的窗户完好无损,说明外面的东西没进来。
危险在里面。
张恒慢慢退回走廊,重新站在了那扇通往仓库的铁门前。
门锁已经被之前进入的后厨人员打开,铁门虚掩着,露出一条黑缝。
他侧耳贴在门框上。
死寂。
除了仓库另一头隐约传来朱有才他们说话,
以及拖动尸体的沙沙声,听不到任何异常。
但这才是最不正常的。
刚才朱有才那一脚踹门,动静大得像打雷。
加上他们几个人在后厨说话、大笑,如果仓库里藏着丧尸,
哪怕是最低级的跛脚丧尸,这时候也该把喉咙吼破了,指甲挠门的声音绝对少不了。
如果是活人,听到有人说话,早就该哭爹喊娘地求救,或者警惕地发出询问。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张恒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匆匆一瞥的仓库布局。
三十平米左右的长方形空间。
为了最大化利用空间,里面密密麻麻摆了四排重型货架。
这种货架是超市里常见的那种角钢结构,高度直顶天花板,少说也有两米五。
他们刚才是从厨房那边的正门进去的,一眼就被堆积如山的米面油吸引了注意力。
那些物资堆在前两排货架和空地上,视觉冲击力太强。
而这个后门对应的,是货架的深处,是那些被层层叠叠的纸箱和编织袋挡住的死角。
视线盲区。
在末世,盲区就意味着死亡。
张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脚尖点地,用金属异能控制着大门慢慢打开。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仓库里的空气比外面干燥,充斥着大米的陈香和腊肉的油脂味。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仓库里被无限放大。
张恒只迈进去半步,脚底就传来一种黏腻的触感。
不是灰尘,是血浆。
厚厚的一层,早就干透发硬,像是在水泥地上铺了一层黑红色的地毯。
每走一步,鞋底都会把这层硬壳踩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这就不是仓库,是屠宰场。
左手边的货架上,几包五十斤装的东北大米被撕开了口子,
原本雪白的米粒此刻成了酱紫色,结成了一大坨一大坨的血块。
旁边的味精、盐巴更是糊成了一团浆糊,散发着一股子咸腥发臭的怪味。
但最诡异的是——空。
除了这铺天盖地的血,什么都没有。
日记里提到的那三个拿着剔骨刀冲进来的活人呢?
就算被吃了,总得剩点骨头架子吧?
丧尸吃人还会剩个脑壳,野兽吃人也会吐骨头。
这里干净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心打扫过一样。
张恒没急着深入,脚尖踢开脚边的一个编织袋。
咕噜噜。
个黑乎乎的东西滚了出来,撞在货架腿上停住。
半截手掌。
确切地说,是只有四根手指的前半截手掌,
断口处参差不齐,骨茬外露,像是被某种钝器硬生生扯断的,
皮肤已经完全脱水发黑,干瘪得像截枯树枝。
“就剩这点了?”
张恒蹲下身,用那柄小剑拨弄了一下断掌。
没有牙印。
不是咬断的,像是被什么利器切断的。
这地方不对劲。
如果是丧尸群,这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如果是变异体,像刚才那只舔食者,杀人也是靠爪子撕扯,现场肯定会有残肢断臂。
但这儿,除了血,连根大腿骨都找不到。
那些人就像是融化在了这间仓库里。
张恒站起身,视线顺着地上的血泊移动。
这些血迹虽然乱,但有个主方向。所有的血痕,最终都汇聚到了最里面那排货架的底端。
他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把神经绷紧到极致。
到了。
那排货架原本是红色的防锈漆,现在上面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垢。
那是血浆混合着人体油脂干涸后的产物。
但这层黑垢不是喷上去的,是蹭上去的。
一道半米宽的拖拽痕迹,从地面起始,顺着货架的立柱笔直向上。
甚至连货架上摆放的几箱料酒都被撞得东倒西歪,
纸箱上印着半个清晰的血手印,那是人在极度绝望中试图抓住什么东西留下的最后挣扎。
往上?
张恒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下意识的肌肉反应,他整个人瞬间向后弹射,
左臂上的重型盾牌“嗡”的一声弹起,死死护住头顶和脖颈。
五柄悬浮的小剑瞬间调转锋芒,直指天花板。
没有袭击。
也没有怪物扑下来。
仓库里依旧死寂一片,只有他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带起的风声。
张恒保持着防御姿态,慢慢抬头。
就在那排货架的正上方,天花板的角落里。
原本应该封得严严实实的通风管道口,此刻敞开着。
那块一米见方的铁皮盖板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像是一只倒悬在头顶的独眼,冷冰冰地注视着下面的活人。
管道口的边缘全是黑色的血垢,厚得甚至挂成了冰棱状。
几颗原本用来固定盖板的膨胀螺丝早就被崩飞了,
只剩下一颗还顽强地挂在上面,螺纹里缠着几缕蓝色的布条。
那是厨师服的领子。
张恒盯着那个黑窟窿,脑子里的画面瞬间连上了。
根本不是什么人间蒸发。
那几个人冲进仓库的一瞬间,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有什么,
头顶上就有什么东西垂下来,瞬间勒住他们的脖子,或者是咬住他们的脑袋。
然后直接拖上去。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人就已经进了通风管。
五米距离?
对于这种把巢穴筑在头顶的猎手来说,只要踏进这扇门,那就是进了它的胃。
“在上面。”
张恒嘴角微微下压,右手握住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怪不得外面那只舔食者只是二阶中段。
真正的大货,根本就不屑于在地上跟那些低级丧尸抢食吃。
它一直躲在这个粮仓的头顶,等着外面的幸存者自己送货上门。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突然从那个黑窟窿里滴落,
正好砸在张恒脚边的米袋上,溅起一个小小的黑点。
还没干。
这是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