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末日十年,我把地球改造成死星第117章 熟人0%

第117章 熟人

空气里那股血腥味还没散,楼道显得格外封闭。

陈莹茹这一嗓子喊出来,像是按下了某个暂停键。

张恒脚下的力道没松,眉心的飞刀依旧悬着,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视线在陈莹茹和那个中年男人之间打了个转。

“肖叔……我是小茹啊!”

陈莹茹根本顾不上地上的脏污,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双手死命抓着男人的胳膊,指甲掐进了那层沾满油污的工装里。

眼泪开了闸,把脸上的灰冲得一道一道的,

“我爸妈呢?他们在哪?求求你告诉我……”

地上的男人疼得龇牙咧嘴,本来还在拼命挣扎,

听见这声“肖叔”,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费劲地抬起头,眯着眼睛,借着楼道里昏暗的光线去辨认眼前这张脸。

那张脸虽然脏,虽然瘦了,但五官轮廓还在。

“小……小茹?”

肖国志愣住了,甚至忘了腿肚子上正在滋血的窟窿。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要把眼前的重影给眨掉,

“真是小茹?老陈家的小茹?”

“是我,是我!”陈莹茹拼命点头,哭腔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你……你不是回学校了吗?”

肖国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说话都不利索,

“那天早上老陈还跟我念叨,说送你去赶火车了。这都半个月了,我们都以为你……”

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在如今这个世道,两个月没消息,基本就等于销户了。

“我回来了……我活着回来了。”

陈莹茹语无伦次,抓着肖国志的手在抖,

“肖叔,我爸妈呢?家里没人,到处都是灰,他们……”

“活着!都活着!”

肖国志大喘了一口气,这一激动牵动了伤口,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皮直抽抽,

“都在楼上,就在上面!”

听到这两个字,陈莹茹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那种一直绷着的大弦突然松开,人反而有点虚脱。

张恒这时候才把脚收了回来。

手指轻弹,悬在空中的几把飞刀像是听话的游鱼,嗖嗖几声钻回了他腰间的刀囊。

朱有才把大板斧往背后一挂,嘴里小声嘀咕:

“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

“不过大叔,你这见面就放冷箭的习惯可不太好,”

“得亏是我们,要是换了别人,这会儿你脑袋都搬家了。”

肖国志看着这几个全副武装的年轻人,

特别是那个领头的,刚才那一手飞刀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一阵后怕。

“我哪知道是小茹啊……”

肖国志苦笑,任由李旭帮他处理伤口,疼得直哼哼,

“最近有一伙暴徒经常闯进来,前几天还杀了我们好几个人,还把我们的食物几乎都抢光了。”

“我们也是被吓怕了,听见动静就以为……”

“行了,误会解开就好。”张恒打断了他的解释。这种时候,理由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他蹲下身,看了看肖国志的腿。

贯穿伤,没伤到骨头,但想走路是费劲了。

张恒瞥了一眼地上那摊还在扩散的血迹,下巴朝陈莹茹扬了扬。

“别光顾着叙旧,干活。”

陈莹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只顾着哭,把正事忘了。

她慌忙抹了把脸,胡乱把眼泪擦干,

蹲在肖国志身旁,双手悬在那条血肉模糊的小腿上方。

“肖叔,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痒。”

没等肖国志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一团柔和的绿芒就在陈莹茹掌心炸开。

那光不刺眼,活物一般,顺着她的指尖淌进那个还在冒血的窟窿里。

肖国志原本疼得直抽凉气,脸皮都在抖,

这会儿突然不哼哼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自己的腿。

只见那个贯穿伤口里的碎肉开始蠕动,肉芽像是疯长的野草,

飞快地交织、填补。

原本外翻的皮肉迅速收拢,黑红的血痂刚凝结就脱落,掉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前后不过十几秒。

刚才还滋滋冒血的窟窿,平了。

连个疤都没留下,只有那一块新长出来的皮肤比周围白净不少,

跟打了补丁似的,在一腿黑泥和油污中显得格外扎眼。

肖国志傻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新皮,温热的,真实的触感。

他又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疼。

“这……这……”

肖国志结巴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整话,

看陈莹茹的眼神变了,那不是看邻居家闺女,简直是在看活菩萨。

活了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手“生白骨、活死人”的操作,直接把他这几十年建立的世界观砸得稀碎。

“神仙手段啊……”

朱有才在旁边啧啧两声,虽然见过好几次,但每次看还是觉得离谱,

“大叔,你这回算是开了眼了,”咱们陈大美女现在可是咱们小队的‘奶妈’,”

“只要脑袋没掉,还有一口气,她都能给你拉回来。”

陈莹茹收回手,身子晃了一下,脸色比刚才白了不少,额头上渗出几颗汗珠。

这一路消耗不小,刚才情绪激动又没控制好量,这一下差点把自己抽空。

“行了。”

张恒没给他们继续感慨的时间,视线扫过楼梯口阴暗的角落,

“既然腿好了,就别赖在地上。赶紧走,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

“走走走!”肖国志立马撑起身子,“老陈两口子要是看见小茹回来,指不定高兴成啥样。”

他看着陈莹茹,眼神里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肖国志和陈莹茹的父亲陈庭浩是快二十年的老同事了。

两家住一个小区,又是同一批进单位的技术骨干,关系铁得跟亲兄弟似的。

以前没事的时候,肖国志经常提着两瓶酒去陈家蹭饭。

两家知根知底,肖国志还有个儿子叫肖杨,比陈莹茹大两岁,刚参加工作不久。

酒桌上两个老男人喝高了,没少开玩笑说要结个亲家,把这层关系再亲上加亲。

虽然是玩笑话,但也看得出两家交情多深。

“小茹啊,你也是命大。”

肖国志拍了拍陈莹茹的手背,满是油污的手在上面留了个黑印子,

“你爸妈这半个月,头发都白了一半。”

“天天念叨,说要是那天不让你去学校就好了。这下好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陈莹茹眼圈又红了,但这次忍住了没哭。

陈莹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

刚才跪在地上,裤腿沾了不少灰,她用力拍打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布料拍烂。

又去摸头发,想把那些乱糟糟的碎发别到耳后,可手指抖得厉害,弄了几次都没成功。

“我这样……是不是太狼狈了?”她抬头问了一句,声音发虚。

没人接话。

这种时候,谁还在乎形象?能喘气就是最大的体面。

她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用袖口擦着脸颊,

试图擦掉刚才哭花的痕迹,嘴里小声念叨着:

“不能让他们看见我哭……不能哭……”

马上就要见到了。

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她见过吃人的怪物,

见过为了半块饼干捅刀子的活人,睡过满是尸臭的车厢。

那扇隔着生死的门就在楼上。

只要爬上去,就能看见那两张熟悉的脸。

张恒走在最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想着刚才肖国志嘴里的“暴徒”,果然社会秩序一崩塌,各种牛鬼蛇神就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