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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十年,我把地球改造成死星第119章 烟火气0%

第119章 烟火气

这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平日里总有一股淡淡的油烟味和霉味,那是过日子的味道。

现在只剩下霉味,那种死寂的、灰尘沉淀后的土腥气。

一行人回到三楼。

陈庭浩走在前面,背有些佝偻,身上的工装空荡荡地挂在已经瘦的不成样的身上。

他推开自家那扇防盗门的时候,手有些抖,不知道是因为饿的,还是因为激动。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满地积灰。

留守的郭翔和杨绿竹听见动静,警惕地举起手里的家伙,

见是张恒带着人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把枪口压低。

“爸,妈,这是郭翔,这是杨绿竹。”陈莹茹红着眼眶介绍,声音还有点哑。

陈庭浩和老伴刘小青看着这满屋子的年轻人,特别是看到他们手里那些真家伙,眼神变了又变。

老两口对视一眼,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里,夹杂着一股浓浓的感激。

在他们眼里,自家闺女从小就是个瓷娃娃。

读书时候怕磕着,在家做个家务都怕累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个瓶盖都拧不开。

就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要是没人护着,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谢谢……真是谢谢你们。”

刘小青上前两步,想握郭翔的手,又看见自己手上全是灰,局促地在身上蹭了蹭,

“这一路多亏了你们照顾小茹。这孩子不懂事,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郭翔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古怪。

添麻烦?

要是没这姑娘那一手治疗的神技,他们这一队人有几人能走到这里,真不好说。

但他没多嘴,只是礼貌地摇摇头:“阿姨客气了,都是互相照顾。”

“是啊,互相照顾。”

朱有才把大板斧往墙角一靠,发出“哐”的一声闷响,把老两口吓了一跳,

“叔叔阿姨,咱们别站着了,怪累的。”

“对对对,坐,快坐。”陈庭浩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招呼。

他想倒水,去摸茶几上的水壶,提起来才发现是空的。

轻飘飘的手感让他愣在原地,脸上那种尴尬的神色,比之前面对暴徒的枪口还要难受。

这是他的家,他是主人。

客人来了,还是救命恩人,连口水都拿不出来。

这种作为一家之主的尊严受挫,在这个末世里显得有些矫情,但却无比真实。

“别忙活了。”张恒看出了老头的窘迫,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掸了掸上面的灰,

“胖子,去把车上的东西搬些上来。”

“得嘞!”

朱有才嘿嘿一笑,转身出门。

没一会儿,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朱有才和李旭一人扛着两个大编织袋,像是搬运工一样走了进来。

“砰!”

袋子扔在客厅地板上,溅起一圈灰尘。

袋口本来就没扎紧,这一摔,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白花花的大米,真空包装的腊肉、腊肠,还有几十个花花绿绿的铁皮罐头。

午餐肉、黄桃、红烧肉,甚至还有两瓶老干妈。

陈庭浩和刘小青的眼珠子瞬间直了。

喉结上下滚动,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吞咽动作。

在这半个月里,他们靠着单位食堂剩下的一点干面条和发霉的饼干度日,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

眼前这些东西,在和平年代也就是逛个超市的事,但现在,这就是金山银山。

“这……”陈庭浩指着地上的东西,手指哆嗦,“这太贵重了……”

“既然到了这儿,就是一家人。”张恒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递给陈庭浩,

“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陈庭浩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那个已经断电半个月的双开门冰箱。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冷冻室里的肉早就化了水,流得到处都是,上面长满了绿毛。

冷藏室的蔬菜变成了一摊黑水,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陈庭浩叹了口气,把冰箱门关死。

“家里……实在没什么能招待的。”

老头搓着手,脸上的皱纹里都透着一股子难为情,

“本来想给你们整几个菜,这……”

“爸,没事。”陈莹茹走过去挽住父亲的胳膊,

“有米有肉,咱们自己做。”

陈庭浩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等着!”

他转身钻进厨房,踩着凳子,从最上面的吊柜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礼盒。

又跑到卧室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

回到客厅时,他怀里抱着一大包金灿灿的茶叶,手里提着两瓶白瓷瓶的酒。

“大红袍,正宗的,以前老领导送的,一直没舍得喝。”

陈庭浩把茶叶放在茶几上,又把那两瓶酒小心翼翼地摆好,

“还有这茅台,存了五年了。”

茅台。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这两瓶酒的价值可能还不如两包泡面实在。

但在陈庭浩心里,这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高规格的谢礼。

这是一种姿态。

哪怕外面全是丧尸,哪怕明天就要死,今天恩人上门,该有的礼数不能废。

“好酒。”张恒扫了一眼那两瓶飞天茅台,笑了笑,

“叔,今晚咱们把它干了。”

陈庭浩听了这话,脸上终于有了点光彩,那是被尊重的喜悦。

刘小青也没闲着。

她找出一块抹布,走到卫生间。

那里放着两个红色的大塑料桶。

水龙头漏水是老毛病了,灾难前她为了省水费,一直拿桶接着滴下来的水。

桶里的水剩下大半,表面漂着一层细灰,底下沉淀着些许杂质。

她小心翼翼地用瓢舀起上层稍微清澈一点的水,倒进脸盆里,端到客厅开始擦桌子。动作很轻,生怕洒了一滴。

这一幕看得朱有才直咧嘴。

“阿姨,这水别用了。”

朱有才喊了一声,转身又出了门。

这次进来,他肩膀上扛着一个蓝色的纯净水桶。

庐陵大学食堂搬来的,全新的,没开封。

“咚”的一声,水桶放在茶几旁。

晶莹剔透的水在桶里晃荡,折射着窗外的阳光。

刘小青手里的脏抹布停在半空,看着那桶水,眼眶一下子红了。

水。

干净的水。

这半个月,他们喝水都要算计着毫升喝。洗脸?那是奢望。

“这……这用来搞卫生太糟践了。”刘淑芬声音发颤。

“用来做饭。”

张恒没多解释,直接上手撕开水桶口的封膜,那种塑料撕裂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悦耳,

“那桶里的水留着冲厕所吧。”

厨房里很快忙活起来。

没了天然气,但这难不倒这帮人。

李旭找了个铁盆,把几本书撕了当引火物,又劈了几把椅子腿当柴火。

简易的“炉灶”就在阳台上架了起来。

火苗蹿起,舔舐着锅底。

米饭的香气开始在屋子里弥漫。

那是碳水化合物受热后特有的甜香,对于饿久了的人来说,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上头。

腊肉切成薄片,晶莹剔透,肥肉部分透着亮光。

一下锅,滋啦一声,油脂的香气瞬间炸开,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陈庭浩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个装着大红袍的茶杯。

水是用张恒带来的纯净水烧开的。

茶香袅袅。

他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烫得胃里一阵舒服。

“小茹啊……”陈庭浩看着正在阳台上帮忙生火的女儿,转头对张恒说道,

“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以后要是遇到危险,你们别管她,自己跑。”

这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一个父亲最绝望的嘱托。

他不傻。

这一路多凶险,他能想象。

他不想因为自家闺女,拖累了这一队强人。

张恒正在擦拭手里的一把小剑,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叔,你想多了。”张恒把刀收回鞘里,语气平淡,

“这队伍里没废物。你能喝上这口茶,有一半是你闺女的功劳。”

陈庭浩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阳台。

陈莹茹脸上蹭了一道黑灰,正拿着蒲扇用力扇火。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曾经只知道追剧看书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坚韧。

“吃饭了!”

朱有才端着一大盆腊肉焖饭走了进来,那盆比他脸还大。

没有那么多讲究的餐具,甚至连碗都不够。

大家就围着茶几,有的拿碗,有的直接拿罐头盒子当碗。

陈庭浩拧开茅台的瓶盖。

酒香四溢。

“来!”陈庭浩给张恒倒满,手很稳,

“第一杯,敬活着。”

张恒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敬活着。”

辛辣的液体入喉,像是一条火线烧进胃里,激起一身热汗。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血红。

远处隐约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像是地狱的背景音。

但这间满是灰尘的屋子里,此刻却充满了久违的烟火气。

那是米饭的香,腊肉的咸,烈酒的辣,还有活人身上的汗味。

这是末世里最奢侈的味道。

陈莹茹捧着饭碗,大口大口地扒着饭,眼泪掉进碗里,混着米饭一起吞了下去。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