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暴徒的底细
饭桌上的狼藉很快被收拾干净。
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那是陈莹茹母女俩在洗碗。
这年头，洗洁精的味道比什么香水都好闻，那是日子的味道。
客厅里烟雾缭绕。
陈庭浩把那盒珍藏的大红袍泡开了，茶香混着烟草味，在狭窄的空间里打转。
几个老爷们围坐一圈，姿势都不怎么讲究。
朱有才瘫在沙发角，肚皮鼓得老高，一脸的油光还没擦净，正拿着根牙签惬意地剔牙。
张恒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那根快燃尽的烟。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但他没抖，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青烟，盯着茶几上那个空了的茅台瓶子出神。
“叔。”
张恒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用力碾了碾，直到那一星火光彻底熄灭，
“那帮人的底细，您再跟我细说说。”
陈庭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刚才那股子酒劲带来的红润，这会儿正在慢慢褪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重新爬满了愁容。
他放下杯子，叹了口气，身子往后缩了缩，像是要离那个可怕的话题远一点。
“小张啊……”陈庭浩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要不就算了吧？”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们有本事，刚才肖老哥也跟我吹了半天，说你们有什么‘异能’。”
“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信那句老话，好汉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那帮人不是一般的混混。”
陈庭浩比划了一下，
“他们占着派出所，手里有真家伙。”
“那可是枪，不是烧火棍。咱们现在有车有油，不如趁着天黑赶紧走。”
“只要出了城，往南走，听说下面县城那边还有安置点……”
老一辈人的思维，总是求稳。能躲就躲，能跑就跑。
张恒没说话，只是重新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在手背上敲了敲。
“叔，我不光是为了帮你们出气。”
张恒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我也得回家，我也得去找我爸妈，如果找到我爸妈估计以后也还是在城区生活。”
“有这样一帮人在，终归是个隐患。”
提到父母，陈庭浩沉默了。
将心比心，谁还没个牵挂？
“再说了。”张恒的声音冷了几分，
“那帮人既然手里有枪，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咱们这两辆车目标大，万一路上碰上了，被人在背后打黑枪，更麻烦。”
“不如趁现在，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先把这根钉子拔了。”
陈庭浩看着张恒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轻人，杀气太重，但说的话确实在理。
“行吧。”陈庭浩搓了搓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帮领头的外号叫‘东子’，以前就是北门街道这一片的流氓头子，进局子跟回家似的。”
“灾难爆发那天，这孙子正好在派出所里蹲着，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反倒让他把里面的枪给搞到手了。”
“人大概有二十来个，都是些亡命徒。不过……”
陈庭浩说到这，脸色变得煞白，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
“最吓人的不是枪，是他们里面有三个怪胎。”
“怪胎？”张恒眉毛一挑。
“对，就是怪胎！”陈庭浩咽了口唾沫，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其中一个大个子，长得跟黑熊似的。”
“我亲眼看见，小区门口那根防撞的钢管，手腕那么粗，他单手抓着，‘嘎吱’一声就给掰弯了，跟掰根黄瓜似的！”
坐在旁边的朱有才听乐了。
这胖子把牙签往地上一吐，拍着肚皮嘿嘿直笑：
“叔，您这就外行了。掰钢管算个啥？”
“胖爷我现在的力气，别说钢管，就是那个防盗门，我也能给它卸下来当飞盘玩。”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朱有才大咧咧地挥手，那把靠在墙角的大板斧跟着嗡嗡响了两声，
“一帮小卡拉米，胖爷我一斧头一个，管杀还管埋……”
“啪！”
一声脆响。
朱有才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不轻，朱有才被打得脑袋往前一点，差点咬着舌头。
他捂着后脑勺，刚想骂娘，一回头看见李旭那张冷脸，立马把脏话咽了回去。
“懂不懂规矩？”李旭收回手，眼神像刀子一样在胖子身上刮了一下，
“在叔面前一口一个爷，没大没小。再满嘴跑火车，不用张哥动手，我先给你松松皮。”
朱有才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两句“活跃气氛嘛”，老老实实坐好不敢吭声了。
张恒没理会这两活宝的闹腾。
他的注意力全在陈庭浩刚才的话上。
掰弯钢管，这是典型的力量型进化者。
初期确实唬人，但在现在的张恒眼里，也就是个力气大点的靶子。
只要不被近身，几把飞刀就能教做人。
“叔，这个我心里有数了。”张恒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陈庭浩的眼睛，
“您刚才说三个怪胎，另外两个呢？”
陈庭浩深吸了一口气，手有些哆嗦地去摸桌上的烟盒。
“另外两个……更邪乎。”
老头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大口，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圈都咳红了，
“有一个是个瘦猴，看着还没小茹重。但他那速度……太快了。”
“多快？”张恒追问。
“快得看不清。”陈庭浩眼里流露出恐惧，
“前几天，咱们小区有个退伍的小伙子，想趁夜里去偷点吃的。”
“那小伙子身手不错，手里还拿着把自制的弩。”
“结果刚摸到派出所墙根底下，就被发现了。”
“那小伙子抬手就是一箭，隔着不到十米，我都以为那瘦猴死定了。”
“结果呢？”李旭也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凑了凑。
“结果那瘦猴身子一晃，人就没了！”陈庭浩声音发颤，
“是真的没了！等再看见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个小伙子背后了。”
“手里拿着把匕首，直接抹了脖子……前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张恒的瞳孔微微收缩。
躲弩箭？
这可不是一般的速度。
普通的进化者，哪怕是速度型的，在现阶段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的瞬时爆发。
能躲开近距离的弩箭，说明对方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爆发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
这不仅仅是“快”，这是“超速”。
“还有一个呢？”张恒不动声色地继续问。
“还有一个一直戴着口罩，没怎么动过手。”陈庭浩回忆着，
“但他站在那，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有一次一只丧尸扑向他，还没碰到衣服，那丧尸的脑袋就突然炸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挤爆了一样。”
异能者？念力？还是空气压缩？
张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有点意思。
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居然窝着三个特殊能力的进化者。
这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
看来这帮家伙应该也知道了晶核的信息，只是受之前影视和小说的影响，
一般人只会翻找丧尸的脑袋。
在脑袋里没找到晶核，还会继续去找心脏部位的人，应该不多。
除非。。。。。。他们想吃丧尸？
而且这三人里，那个“瘦猴”尤其值得注意。
如果陈庭浩没夸大其词，那家伙的速度已经威胁到了张恒。
飞刀虽然快，但若是对方预判了弹道，或者速度快到能在他出手前近身，那就是个大麻烦。
“叔，那个速度快的，平时有什么习惯吗？”张恒问得很细，
“比如走路是不是踮着脚？或者是特别能吃？”
陈庭浩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
“哎，你这一说还真是。那瘦猴手里总抓着吃的，巧克力、糖块，嘴就没停过。”
“而且他走路没声，跟猫似的。”
高消耗，高代谢。
张恒心里有了底。
速度型进化者的通病，爆发力强，但续航差，需要大量的热量补充。
“行，我知道了。”
张恒站起身，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夹在耳朵上。
“胖子，李旭，检查装备。”
他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的城市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偶尔闪烁几点诡异的火光。
“今晚好好睡一觉。”张恒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
“明天一早，咱们去会会这几个‘神仙’。”
“顺便，给咱们的车队，加几把好枪。”
陈庭浩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这主意一旦定了，九头牛也拉不回。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张恒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老头心里那股子恐惧，竟然莫名其妙地散了不少。
或许，这世道，真的变了。
只有这种比怪物还像怪物的狠人，才能带着他们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