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满载与取舍
朱有才扛着两袋五十斤的大米，跑了两个来回，脑门上见了汗。
他把米往皮卡车斗里一扔，车身跟着晃了晃。
扭头一看，那群混混还跪在院子中间，脑袋贴地，跟一群待宰的鹌鹑似的。
“妈的，看着就来气。”
胖子把手里的板斧往地上一顿，水泥地崩开几道裂纹。
“都特么给胖爷起来！”他这一嗓子，把几个胆小的吓得哆嗦了一下，差点尿了。
“跪着能把米跪到车上去？都过来搬东西！谁敢偷懒，老子把他种地里跟那个大个子作伴！”
那群混混哪敢不从。刚才这胖子把莽子“种”进地里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两个领头的老混混最先爬起来，也不敢拍膝盖上的灰，点头哈腰地往仓库跑。
剩下的人一看领头的都动了，也赶紧爬起来跟上。
有了这十几号免费劳动力，效率立马就不一样了。
一箱箱的方便面、火腿肠、罐头，甚至还有几箱珍贵的抗生素，
像流水线一样从仓库里运出来。
陈莹茹从副驾上跳下来，接管了现场指挥权。
没想到的是，她对空间利用这一块，还有些特殊的天赋。
“那箱压缩饼干塞到座椅底下，对，别浪费空间。”
“大米和面粉往里推，压在轴承上方，别把重心搞偏了。”
“油桶别放那，万一漏了咱们都得变烤猪，卡在备胎那个凹槽里，用绳子勒死。”
她指挥若定，那群混混被她支使得团团转。
张恒靠在车门边抽烟，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团队。
如果是他独来独往，虽然灵活，但这种大规模搜刮根本做不到。
现在有了人手，有了车，在这个末世生存的资本才算是真正厚实起来。
郭翔凑过来，推了推眼镜，看着仓库里还没搬完的一堆东西，眼里有点肉疼。
“恒哥，这帮孙子存货不少。光是白酒就有十几箱，还有那种大桶的纯净水，咱们这两辆车……怕是吃不下。”
张恒吐出一口烟圈，看了看皮卡车的后悬挂。
钢板弹簧已经被压得成了水平线，轮胎也被压扁了一截。
“差不多了。”张恒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
“再装，车就跑不起来了。在这个世道，跑不快就是死。”
此时，朱有才正指挥着两个混混，试图把一台柴油发电机往车斗里抬。
“一二三，起！哎小心点，别磕着胖爷的车漆！”
那发电机死沉，两个混混脸红脖子粗，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放下。”
张恒走了过去。
朱有才一愣：
“恒哥，这可是好东西啊，有了这玩意儿，咱们晚上就能用电了，还能给对讲机充电。”
“车超重了。”张恒指了指轮胎，
“这玩意儿起码三百斤，再加上那一车斗的米面油，你是想让咱们半路抛锚喂丧尸？”
朱有才看了看被压得惨兮兮的轮胎，又看了看那台发电机，
满脸的不舍，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挥挥手让那两个如释重负的混混滚蛋。
“行了，都停手。”
张恒拍了拍车厢。
此时，越野车的后备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连后座都堆满了速食食品，只留出两个勉强能坐人的空隙。
皮卡车更是夸张，车斗里的物资堆得冒尖，上面用雨布盖着，拿粗麻绳捆了个结实。
仓库里还剩下不少东西。
几十袋大米，半墙高的食用油，还有不少生活用品。
那些搬运的混混们停下动作，看着满载的两辆车，
又看看仓库里剩下的物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敢怒不敢言的怨毒。
这是他们辛辛苦苦搜刮来的，有些甚至是拿命换来的。
现在好的都被挑走了，剩下的还得看这群煞星的心情。
那个领头的老混混壮着胆子凑上来，赔着笑脸：
“这位爷，您看……这东西我们也搬了，能不能给我们留点……”
他指了指仓库里剩下的那些。
张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剩下的，归你们。”
老混混大喜过望，刚要磕头道谢。
张恒摇下车窗，声音平淡：“前提是，你们能守得住。”
老混混的笑容僵在脸上。
失去了枪械，失去了最能打的东子、莽子和瘦猴。
这群平时只会欺软怕硬的混混，守着这么一堆让人眼红的物资，
在这个没有任何法律约束的末世里，简直就是抱着金砖的孩童。
不用等丧尸来，这附近的幸存者要是知道了，都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还有，”张恒指了指大门，“门快破了。”
话音刚落。
“哐当！”
一声巨响传来。
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铁门，在外面尸群坚持不懈的推挤下，终于不堪重负。
门栓崩断，铁门轰然倒塌。
腐臭的气息瞬间涌入。
密密麻麻的丧尸像是决堤的洪水，嘶吼着涌进了院子。
“啊——！”
那是绝望的尖叫。
混混们瞬间乱作一团，有人往楼上跑，有人往仓库钻，还有人竟然试图往车底下躲。
“开车！”
张恒低喝一声。
陈莹茹早就挂好了档，一脚油门踩到底。
改装后的皮卡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巨大的扭矩通过传动轴输送到轮胎。
“嗡——！”
车身猛地一震，像是头发怒的公牛，直接冲了出去。
挡在前面的几头丧尸瞬间被撞飞，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紧接着是李旭开的越野车，紧紧咬在皮卡后面。
“救命！带上我！带上我啊！”
一个年轻点的混混哭喊着追在车屁股后面，伸手想要扒住车斗的边缘。
朱有才坐在后排，手里还抱着一箱午餐肉，看着那个追车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是圣母。
皮卡车加速。
那个混混的手指在车斗边缘滑过，指甲在铁皮上抓出几道白痕，最后颓然松开。
下一秒，他就被后面涌上来的尸群淹没。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咀嚼声和嘶吼声掩盖。
两辆车一前一后，硬生生在尸群里犁出一条血路，冲出了派出所大院。
外面的街道上更是混乱。
刚才的枪声和爆炸声，把方圆几公里的丧尸都吸引过来了。
街道两旁全是晃动的人影，那一张张灰白腐烂的脸，
在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阳光下，照射得显得格外狰狞。
“别减速！撞过去！”
张恒看着前方密集的尸群，神色不动。
陈莹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知道，这时候要是因为犹豫而减速，车轮一旦被卡住，
他们这两车人连同物资，都得交代在这儿。
“砰！砰！砰！”
皮卡车头焊装的钢制保险杠成了最凶残的武器。
黑血飞溅，糊满了挡风玻璃。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那层粘稠的污秽。
车身剧烈颠簸，每一次撞击都让人心惊肉跳。
好在这辆车的动力足够强劲，加上自重够大，
那些挡路的丧尸就像是保龄球瓶一样被撞得四散飞起。
冲出最密集的包围圈后，路况稍微好了一些。
陈莹茹看了一眼后视镜，派出所的方向已经彻底被黑压压的尸群淹没。
那些还留在里面的人，下场可想而知。
“呼……”
胖子长出了一口气，瘫在后座上，随手撕开一根火腿肠，连皮都不剥，直接咬了一大口。
“真特么刺激。”朱有才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刚才那帮孙子的眼神，啧啧，要是眼神能杀人，胖爷我现在估计已经成筛子了。”
郭翔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那袋装满晶核的塑料袋，正在一颗颗地数着。
“别贫了。”郭翔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路灯微弱的光，
“这次咱们算是把这附近的仇恨值拉满了。那帮人要是还有活下来的，肯定恨咱们入骨。”
“恨呗。”朱有才不屑地撇撇嘴，
“恨咱们的人多了，他们算老几？再说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两说。”
前排，张恒打开了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身的燥热和血腥气。
张恒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越野车，又看了看满载的物资。
这一趟，虽然凶险，但值了。
起码在未来半个月内，他们不用再为食物发愁。